剑冢里的风骤然变急,卷起满地碎石,绕着剑意盘旋。
断剑发出嗡嗡的颤鸣,连大日剑碑的金光都似被压下去了几分。
李昊然脸上的笑容还未消散,嘴角却猛地僵住,象是被冻住一般。
那道冲天的霸道剑意之中,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岂会认不出来?
陈冲!!!
“他这是什么剑意?”他转头看向那道剑意的方向,眼底的狂喜瞬间被错愕取代,手中的长剑都微微颤动。
赵鸣川的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脸都红了。
刚才吹捧李昊然时,还不忘踩陈冲一脚。
此刻那股强悍的剑意扑面而来,让他连呼吸都有些发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无地自容!
他伸着脖子朝剑意方向望,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满脸茫然道:“不知,我从未见过这般剑意!既没有斩魔剑意的清和,也没有大日剑意的灼热————”
“这不是斩魔剑意呀!”
李昊然凑近了些,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那股剑意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丝毫没有玄清之气的温润,与他见识过的斩魔剑意完全不一样!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疑惑。
“不是斩魔剑意————”
赵鸣川机械地重复着这番话,眉头皱得更深,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都有些发颤:“也就是说,这是他领悟的第二种剑意?”
李昊然后知后觉,象是被惊雷劈中,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又领悟新的剑意了?”
赵鸣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手里的剑都忘了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意越来越盛。
随即,两人立即运转灵力,磅礴的神识铺开,象两张无形的网,朝着剑意源头探去。
问天剑碑那玄铁般的轮廓,赫然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
“问天剑意!”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震惊。
李昊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赵鸣川更是直接攥紧了拳头,象是用尽了浑身力气一般。
他们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
李昊然看着陈冲的身影,象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刚才领悟大日真解的喜悦,瞬间被这道霸道的剑意冲得一于二净,连手中长剑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赵鸣川则更甚!
斩魔真解、问天真解,这两道被剑宗公认为最难参悟的先辈剑道感悟,竟然被陈冲一并拿下!
他之前还想着压制陈冲、重铸观海峰荣光,此刻却只觉得可笑。
他还有追赶的机会吗?
他真的能压制住问天峰的陈冲,重铸观海峰荣光吗?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的道心就象是被针扎了一下,隐隐传来刺痛。
一道细微的裂缝,悄然出现在他的道心之中。
这是一道,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无法修复的裂缝。
此时的陈冲,手仗扶风剑,立于问天剑碑前。
整个人都裹在霸道的剑意之中,冲天而起。
他本就觉醒了问天剑意,此番参悟问天剑碑,丝毫没有感受到凝滞之感,反倒顺畅得象是水流导入大海。
问天剑碑中的剑道真解,象是早就等在那里一般,自发地涌向他的问天剑意之中。
此时此刻,他的玲胧剑心内,斩魔、问天两道剑意,赫然各自占据半壁江山。
一道清和莹白,一道霸道金黄。
一左一右,互不干涉。
却又隐隐形成平衡,在剑心中缓缓流转。
当剑碑上的问天真解悉数涌进他的剑意之中,陈冲只觉灵台分外清明,连之前叩二关的瓶颈都似松动了几分。他对问天剑意的感悟,又上了好几层楼!
“问天!”
他低喝一声,声音穿透剑意,在剑家中回荡。
整个人直接仗剑而起,玄色长袍被剑意吹得猎猎作响,衣摆扫过地上的断剑,带起阵阵气流。
脱胎于“剑指九重天”的一式剑招,悍然指向天穹!
扶风剑上的云纹彻底化作金色,剑气顺着剑尖冲上天穹,将剑冢光膜都映得发亮。
一股“敢向天地发问”的霸道之意,瞬间充盈在剑家秘境当中。
断剑尽数颤动,象是在朝拜。
玄清之气自动退散,不敢靠近。
连远处的大日剑碑、桃花剑碑,都似被这股气势压得微微倾斜。
陈冲的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刺破云层,看向九天之外。
周身的金色剑意绕着他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剑影,将他衬得如同降临凡间的剑尊,气质早已不复之前的青涩,多了几分睥睨天下的沉稳与霸气。
这一幕,惊骇了剑家中的所有人!
莫婉言停下参悟,沉一星更是直接站起身,目光牢牢锁在陈冲身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剑冢秘境之外,高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