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黑了,洞穴里点起火把,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麻木。
长矛把仅剩的一点干粮分给大家,每人一小块、嚼很久才咽下去。
林渊没吃,他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继续“听”。
“母亲”还在恢复,它的愤怒没有消减,反而因为那一下“睁眼”变得更加暴躁,裂口周围的污染生物正在向它聚拢、数量越来越多。
那颗“睡着的种子”还在睡,但那些裂纹还在,没有愈合。
林渊睁开眼,看着洞穴顶部那些发光的苔藓。
“明天我得下去。”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疤脸第一个开口:“又下去?下去干什么?”
“下面那个种子,它周围的封印裂了。”林渊说,“不补上,下次它再睁眼,可能就不止一眼了。”
“你怎么补?”
林渊抬起手,看着那些印痕。
“我身上有契约,古树给的,那东西和封印是一套。”
“一个人去?”塞拉盯着他。
“一个人快。”
疤脸站起来,拎起那半截金属杆。
“我说过,一个人送死,两个人拉垫背的。”
酋长也站起来,没说话,只是拎着石斧。
塞拉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她站直了。
“白塔的记录里,有关于那个封印的记载,我带你去。”
林渊看着他们,看了几秒。
“天亮出发。”他说。
夜里又起了风,比昨晚更大,裂口深处的呜咽声穿过岩层、传进洞穴,像有什么东西在哭。
林渊没睡,他坐在洞穴入口、盯着外面翻涌的雾气,偶尔低头看看手背上那些印痕,它们在夜里会微微发亮,很淡,像萤火虫的光。
塞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嗯。”
沉默了一会儿,塞拉开口:“你变了很多。”
“哪儿变了?”
“以前你不说话,是因为不想说,现在你不说话,是因为在想事。”她顿了顿,“想什么?”
林渊看着裂口方向。
“在想那个种子睁眼的时候,它看见了我,我也看见了它。”
“看见什么?”
“它。”林渊说,“不是能量、不是污染,是它本身,一个东西,很大、很老,一直睡,它看见我的时候,我在它眼睛里、就是一个点。”
塞拉没说话。
“那个点太小了。”林渊继续说,“但它记住了。”
“记住什么?”
“记住有个点,在它睡觉的时候,站在它边上。”
塞拉沉默了很久。
“那你怕吗?”
林渊想了想,摇头。
“不怕,就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它在那儿,知道它总有一天会醒。”他转过头看着塞拉,“在那之前,我得做点什么。”
塞拉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灰紫色的光在流转,很淡,但很清晰。
“做什么?”
林渊没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天快亮了,准备走吧。”
天亮的时候,林渊站在洞口、看着裂口方向,雾气比昨晚淡了些,但深处的暗红光芒依旧在翻涌,风停了,四周安静得不对劲。
疤脸走出来、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那截金属杆,他那只右手还在抖,但他用左手托着、不让林渊看见。
酋长第二个出来,石斧别在腰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塞拉最后一个,她腿上的伤用兽皮缠紧了、走路还有点瘸,但没让人扶,她手里拿着一卷从白塔带出来的兽皮,上面画着裂口底部的粗略结构。
“就这几个人?”长矛站在洞口,看着他们。
“人多了没用。”疤脸说,“你留下,守着里面那些。”
长矛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四个人沿着裂口边缘往下走,林渊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那些灰紫色的印痕在他手背上微微发亮,不是很刺眼,但一直在。
走了半个时辰,雾气浓起来、能见度降到十步以内,塞拉掏出那卷兽皮、借着火光看了几眼,指向左边。
“这边有个裂缝,能绕过母亲的核心区域。”
他们拐进去,裂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两边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照出幽绿的光,脚下是湿滑的碎石,踩上去窸窸窣窣响。
走了不知多久,裂缝突然变宽、前面出现一个天然洞穴。
洞穴中央有一潭水,水面平静得像镜子、倒映着洞顶垂下的钟乳石。
林渊在潭边停下,低头看着水面。
水里倒映出他的脸,瘦了很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那些灰紫色的印痕从额头蔓延到下巴,像烧焦的裂纹,瞳孔深处有光在流转,很淡,但一直在。
他蹲下,用手捧起水、洗了把脸,再抬头时,倒影没变、印痕还在。
塞拉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