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娜脱力地靠在控制台上,面具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们用最后的能源、暂时封住了眼前的威胁,也断绝了自己的退路和未来的希望。
方舟在上面的冰层里、成了无法返回的棺材,哨所的核心能源已毁、正在迅速变成新的冰窟。
黑暗和寒冷,从四面八方、缓缓合拢,温度下降的速度快得能听见,空气似乎正在凝结成细小的冰针、扎在暴露的皮肤上。
应急灯的光晕在变暗,能源彻底枯竭的阴影笼罩着每个人。
卡隆靠在封死的通道口喘气,他的手下清点人数、又少了两个。
“妈的……这下真成冰耗子了。”
“能源没了,温度还在降,”萨尔瓦多搓着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得找别的热源或者立刻回方舟。”
“方舟的气压和温度恐怕比这里更糟,”维娜的声音从控制台那边传来,有些疲惫,但依旧清晰,“而且,我们没能源再挖开回去的路了。”
“那就在这里等死?”一个“血蔷薇”士兵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恐慌。
林渊咳嗽了几声、嘴里有铁锈味,他用手肘撑着自己坐直了些。
“维娜……控制台……有没有提到哨所的其他能源?哪怕是非核心的?备用电池?化学能取暖装置?”
维娜的手指在完全暗下去的控制屏上徒劳地敲击了几下,最终放弃。
“访问权限随着共鸣器一起失效了,现在它就是块废铁。”
她站起身,走向大厅中央熄灭的“冰芯共鸣器”,用手敲了敲冰冷的晶体外壳,“构造特殊、不可能拆下零件当燃料。”
哈肯蹲在共鸣器基座旁,用冷光灯仔细照着那些粗大的管道接口。
“指挥官……这些管道通往冰层深处,之前有能量流动时、管道表面是温的。
现在虽然冰冷,但也许……顺着管道走,能接近那个所谓的深层冷能源?哪怕只是地热?”
“太冒险,”卡隆立刻反对,“下面有什么鬼东西刚被我们惊动,而且管道多深?走多远?没走到就先冻僵了。”
“留在这里,一样会冻僵。”托姆抱着铃,声音发颤。
铃缩在他怀里,眼睛却盯着黑暗的穹顶,小声说:“上面的船……在哭……好冷……”
上面,方舟,维娜抬头,看向他们来时破开的洞口方向。
“回方舟,至少能拿到剩余的补给,也许还有一些没损坏的隔离保温材料,而且……”她顿了顿,“医疗舱的情况必须确认。”
林渊看向她:“你也怀疑?”
“莉娜的声音不对,孢子感染可能已经在内部发生变异,留在下面,如果它们破门而出、我们无路可退。
回方舟,至少空间相对熟悉,还有凯和雷克守着。”维娜分析道,“但问题是如何回去,我们没有工具再挖开冰层了。”
“不用挖。”凯的声音突然从上方洞口传来、带着回音,他和雷克的身影出现在破口边缘,放下了一根用破损缆线和金属条临时拧成的简陋绳梯。
“听到下面巨响……担心你们,上面情况暂时稳定,绳梯不结实、一次只能上一人,快。”
希望,哪怕微弱、也让人们振作了一下。
撤离顺序迅速决定:
伤员和铃先上,林渊被托姆和另一个士兵用布料勉强固定在简易担架上、艰难地吊拉上去,每一下晃动都让他额角渗出冷汗,铃被凯直接拉了上去。
维娜留在最后、指挥着众人依次攀爬,温度越来越低、动作僵硬,绳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就在倒数第二批人爬上去,只剩下维娜和卡隆时——
轰!一声远比之前沉闷、却更撼动根基的巨响,从他们脚下的冰层深处传来。
整个大厅剧烈摇晃、冰晶和灰尘从头顶倾泻而下,那被封死的左侧通道方向、传来冰岩被巨力挤压崩裂的恐怖声响。
“下面那东西……没被埋住?!”卡隆脸色一变。
“快走!”维娜推了他一把。
卡隆抓住绳梯开始攀爬,维娜紧随其后。
就在她脚离开金属平台的那一刻,她瞥见大厅地面、靠近共鸣器基座的地方,坚硬的冰面竟然拱起了一道裂纹、并且迅速蔓延。
绳梯在两人重量下剧烈摆动,上方传来哈肯等人的惊呼和拉拽声。
维娜几乎是凭着本能向上蹬爬,冰冷的金属条割着手套。
下方,冰层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夹杂着一种低频的、仿佛巨型液压机运作的沉闷声响。
她终于够到了洞口边缘,凯和雷克合力将她拽了上去。
几乎同时,下方传来“轰隆”一声坍塌巨响、夹杂着金属扭曲的尖啸。
他们来时破开的洞口边缘冰岩崩落,绳梯被扯了下去、消失在翻涌的冰尘中。
方舟船首破损处、寒气狂涌,但比起下方那未知的恐怖,这里竟显得有一丝“安全”。
“封住这里!快!”维娜喘息着下令。
众人用能找到的一切——破损的舱板、冻结的布料、甚至食物包装——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