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老,这几日,你可察觉到有何异样?”
风老仔细回忆,面露茫然之色,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就是,前夜忽有噩梦,一觉起来,便头晕眼花,头重脚轻,我还以为是自己大限将至。”
说着,风老看了众人一圈,隐约发现什么,皱眉道,“陈顺安呢?”
不待赵光熙回答,风老似有明悟,叹了口气,”唉,莫非是出了差错,把性命害在西山了?”
“可惜了,我本以为此人可作光熙你的肱股之臣,他日接替我的位置,继续守着你,守住老赵家的基业。”
“不成想,此子也是个短命的鬼————”
声音戛然而止。
气劲席卷,枯叶漫天。
林守拙便已出现在风老面前,立即捂住了他的嘴,面露慎重之色,叮嘱道,”风老,不可乱说。”
风老右手忽绵软一抬,状若无骨,扫在林守拙的手腕,便将他击退。
风老眼带愠怒,道,”我一把年纪快入土了,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区区生死,我早已看透!”
“当日,为了让陈顺安绝了争强好胜的心思,我故意提前泄露宗师图录中的危险,想让陈顺安有自知之明,不成想,他还是冲动了!”
“我可是,为他好!”
风老不屑隐瞒这些事,直接选择了托盘而出。
而在场众人闻言,神情却突然变得古怪无比。
赵光熙更是沉默了下,然后朝风老躬敬躬身,抱拳确认道,“风老,你的意思是,曾用攻心之策,想骇了陈宗师道心?”
“没错————等等,什么宗师,什么意思?”
风老眉头一皱,眼前便倏然一花,一只蒲扇般大手掌已当头罩下。
啪嗒!!
赵光熙手上气劲流转,如灵猫出爪,吞吐不定,狠狠扇过风老的右脸。
风老虽是斩五贼境界,但毕竟气血衰败,老眼昏花,此刻更是出其不意,哪里躲得开赵光熙这不讲武德的偷袭?
此刻结结实实的吃了一记掌掴,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肿起来,那清淅的手掌印,更似铁烙印皮般,清淅骤现,还在滋滋冒烟!
风老彻底傻了,半晌都反应不过来,嘴唇哆哆嗦嗦。
逆反天罡,逆反天罡了!!
赵光熙面露不忍之色,为风老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裳,后退一步,直接跪拜在地,沉声道,”风老,陈兄三炼合一,已成宗师,更是斩杀仙人,当属陆地神仙般的存在。”
“我这一掌,总比陈宗师记仇,他日悄悄给你一掌好。”
“我可是,为你好。”
赵光熙深深埋下头。
林守拙赶紧转过头去,装作有事,还绞了几桶水上来。
周青则左右望了望,走进井棚之中,免得戳破这边的尴尬。
赵光熙深知陈顺安为人,什么都好,就是心眼不大好。
真让老陈春风得意马蹄疾,从鳌山道院归来,万一念头不通达,来一出锦衣夜行,故意在风老面前晃悠、显圣————
风老大半身子都埋进土里了,万一接受不了,眼睛一闭就过去了怎么办?!
不得不防!
武道————宗师?
陈顺安?!
而风老此刻终于听清赵光熙的话语,一时间,就连脸上火辣辣的刺痛都抛之脑后。
他眼睛瞪得溜圆,身躯颤斗,与之双腿融连的那株榕树都簌簌作响,抖落无数积雪枝丫。
“怎,怎么可————”
他下意识的有些不敢相信,但说话者,乃赵光熙,绝不会诓骗于他。
所以————
风老面皮抽动,挤出一道极为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还带着铁锈味,试探的说道,”那,再掌掴一次?左边,也补上?”
我这残灯败烛的老家伙,本就离死不远了。
若是因为这件事,引得陈顺安跟水窝子、跟光熙之间生出间隙,那便是万死难赎,去了阴曹地府也无脸面见赵老爷啊————
“赵东家,快来!”
忽然,周青略带着急的声音,从井棚下传来。
赵光熙不再多说,赶紧起身,面色凝沉快步走来。
林守拙也紧跟其后。
走进井棚一看!
便见棚下,居然坐落着一尊奇怪的人形石人。
质地粗糙不平,好似刀削斧砍,坑坑洼洼的。
生有三窍,颅显五官。
赵光熙一看这具石人,不知为何,忽然似有所感,悲从心来,下意识的伸手摩挲石人的头颅,恍惚喃喃,”这五官,为何,为何这般像路兄?”
赵光熙和路靖之间,其实并未决裂。
为求年关大岁的名额,当年他俩也只是为了避免鸡蛋放在一个篮子,这才故作疑云,分崩离析。
这些年来,赵光熙扎根水窝子,步步为营,跻身辘轳头之位。
路靖也是以一介寻常教头的身份,拜入两江武备讲武堂,从低到高,成了今日领办。
两人心照不宣,暗通款曲,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