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看了眼这只浑身遍布脓包与肉瘤,四肢粗短,滑稽丑陋,却被重重五色霞光遮挡住本相的文蛛蟾。
“可是,我没放过你啊————”
陈顺安幽幽的声音刚在盘岵耳边响起。
陈顺安瞬息已至面前。
但见一只覆着淡金光芒、大如蒲扇的手掌,似缓实疾,穿过他仓促布下的层层护身妖光与粘滞毒障,直取面门。
盘岵大骇,急将腹中温养多年的【沼元阴魄】喷出,碧芒吞吐,阴煞骇然。
而陈顺安眸中厉色一闪,化掌为指,食中二指并拢,其上凝聚一点极致璀灿的真,更有元神之力附着。
【北辰飞仙藏景真炁】!
“噗嗤!”
如热刀刺入牛油,一声轻响过后,便是凄厉惨嚎。
【沼元阴魄】居然被毫无反抗之力,被这真搅得粉碎,陡然溃散成漫天的碧雨,也不知是灵炁还是鲜血。
而在盘岵的妖身上,便兀的多了一道洞穿伤,只是眨眼间,又被五色霞光屏蔽。
“怎么可能,他的真炁品阶,竟如此之高?武无敌呢,为何不来助我!”
直到这一瞬,盘岵才在心中生出些许凉意。
他只是目光一瞥,便见武无敌正一脸严肃,手段齐出,跟张虚灵斗得有声有色。
此时或许是见盘岵朝自己看来,目光中暗含求助之意,武无敌愣了下,继而面露焦急之色,长啸道,“盘岵道友,不要再戏弄了,速速杀了陈顺安,前来助我!”
戏弄?
是我不想杀了陈顺安吗?
等等,怎么成你求助我了?!
盘岵闷哼一声,心底难受得几欲吐血。
他忽然发现,局势有些往他不曾设想的方向滑落。
他乃越山道院的【采】仙家,高高在上,放牧武清县,更是挑中一仙材,好不快哉。
只需等乾宁使团抵圣,两国建交,马秀才亲眼目睹所谓圣朝、所谓乾宁国的真面目。
无论是道心崩塌,还是虽九死其犹未悔,都可再得一精纯雾,道行大进一此次西山之行,不过是例行公事,随兴而至罢了。
怎么会,冒出一尊武道宗师?
还是陈顺安!
而且————
看着面前这恍若神魔的身影,盘感受到一股陌生得数百年不曾感受的压力。
死亡的压力!
他想杀我,他能杀我!!
自身灵觉疯狂示警,一双鼓凸如铜铃的巨眼,瞳孔竖成两条惨白长线。
盘岵不仅不求饶,反而勃然大怒,宛若自己仙家威严受到挑衅似的,厉声道“陈顺安,你这织履贩席之辈,也敢杀我?!”
而在不久之前。
随着陈顺安证得宗师境界,勾得【龙门天纲】现世。
通州,鳌山道院。
跟凤池道院相仿,鳌山道院也有下院、上院之别。
下院传弓射武略之法,上院便是仙人居所。
只是,鳌山道院的仙人们,所居不在此间大千世界,而是在界外的洞天福地之中——
【净明真境洞天】
“唔?馀这一脉,因果骤沉,气运增长,似是武道宗师————”
随着一道宛若梦吃般的慵懒声音响起。
好一座青如削翠,高似摩云的高峰上,一红袍女子,从浅寐中转醒,露出一张没半点血肉,只馀森森白骨的脸庞。
随着她一动,她身下的玉床也分出六条手臂,或给她备好法宝,或给她端来灵茶,或给她擦胭抹粉————
这是一张由无数芝人芝马、灵芝宝参交叠缠绕而成的飞辇,药香冲天,摇万道红霞,动千条紫艳
稍微外溢一道药香,便足以让凡人入道登仙,长出仙脉来。
红妆女子将法力一运,掐算因果,突然眉毛一扬,“竟是通州张氏,《肉飞仙》一系,跟我那弟子草寒道人还有一段香火缘。
“”
料此,红妆女子舒展神情,面露笑意,道,“好一尊武中仙,我【太玄芝灵峰】,当大兴也!”
“恩?!”
忽然,红妆女子猛地抬头,面露厉色,“我的人,尔等也敢动?!”
话落,从她身下飞辇中映出一道法宝华彩,宛若一朵丹芝宝盖,由山峰上冉冉上升,分化两道,投向虚空之中。
遥遥的,只见得越山道院的【青田五都洞天】、凤池道院的【山垣盖涤洞天】中,各有一道虚幻身影,长身而立。
前者头戴绛紫色九梁道巾、银簪别顶,面容清瘦,好似近浸道经学问之中的老夫子,一举一动都有诗书气度逸散而出。
只是此时,此人脸色惊疑不定,更是祭出一道白光,打向武清县方向。
后者顶戴花翎,身着正四品的鸳鸯补服,绣有海水江崖,江山永固”之图纹,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五官轮廓跟舜人明显不同。
乃血统纯正之白山人。
“竟是【龙门天纲】乍现,岂可让你鳌山道院得此大才!”
这人面露愠怒之色,只是将顶上花翎一推,便有一团百丈大小的辉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