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翻地复,此方小天地走向崩坏。
隶属鳌山道院、凤池道院,乃至散门小户的武者们纷纷罢手,目定口呆。
墨色云层消散,天空中只馀下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不见日月,不见星辰,大地沉寂无声,陆地及武清县化作一片漫天光点,与混沌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这种崩坏混沌之相,还朝伏牛水泽,众人这边雷火飞涌而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还打吗?”
林守拙喘着粗气,感受着自己临阵突破至斩二贼的实力,既有些狂喜,又有些迷茫,默立原地。
他对面那人,同样有些惶惶。
宗师之战,居有此等威能,连天地都能磨灭?
也太夸张了吧!
另一边,狂风水汽扑面而来,赵光熙却愣愣的看着自己那双不似人手,沾染着鲜血,五根牙戟般的爪牙。
眦裂寒芒利爪扬,腥风卷雪斗回白浪。
“我这是————定力不坚,阴滓尸气侵体,坏了武基?”
赵光熙表情僵硬,面露几分悲凉之色。
这就意味着,赵光熙此生宗师无望,甚至稍不注意便会沦为风老那般常伴榕树,接续命根,身陷囹圄不自由的下场。
唯一的转机,便是入道修仙。
他爱惜羽毛,养生藏拙多年,罕有参与生死搏杀。
就是为了避免阴滓尸气卷土重来。
但面对这次宗师图录,他却又不得不争!
而现在,虽然鳌山道院这边还没失败。
但他赵光熙,却失败了。
能成宗师者,百不存一,莫不是可横压武林百年的豪杰。
赵光熙之前虽有预料,自己论资质、心性,恐怕距离宗师境界尚远。
毕竟他久经商界,沾满铜臭,蝇营狗苟,甚至由于弑兄之事,武道之心有缺。
可当真正目睹自己受户气侵染的模样后,赵光熙还是忍不住失望惆怅。
武道宗师啊,我也不行么————
太难了,太难了!!
“赵东家,出什么事了?老陈、铁宗师、那头蛟龙,怎么都不见了?”
周青脚踏水波,在半空中盘旋飞舞而来,落到赵光熙跟前。
她脸色红润,眉眼泛春,尤其是裙衩开边露出大片雪白,还有些衣衫不整。
赵光熙等人,生死搏杀,打得厉害。
元气大伤。
周青,却是修”得厉害。
元气大涨。
赵光熙摇了摇头,道,“不清楚,气机暴乱,毫光刺目,我根本看不清出了什么事。”
张香菱有些吃力的将身上这具尸体推开,下意识伸手抓向自己兵器,却落了个空。
“小姐,你怎么样?!”
有张家武者急切掠来。
张香菱摇了摇头,踉跟跄跄起身,看了眼死伤惨重,尸体横陈的战场,突然有些沉默,变得意兴阑姗起来。
她没料到,真正身临此等血腥,如磨盘般的战场,跟小说话本中的一剑破千军,飒沓如流星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死亡,有时候只是轻飘飘的一蓬鲜血。
“我们鳌山道院这边,还有多少人活着?单通天呢?”
虽然张香菱看单通天有些不顺眼。
但毕竟此人乃张师亲点,悟《肉飞仙》六景轮转,宗师有望的麒麟子。
但也不愿此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意外。
“我,我在这呢,多谢香菱小姐挂念!”
一道有些受宠若惊,压抑不住心中狂喜的声音传来。
只见单通天居然躲在一艘翻复的板下,身上还扛着几具尸体。
浑身血污密布,倒是都是别人的血,自个儿居然囫囵着毫发无损!
张香菱见状,有些嫌恶,转过头来。
众人一番搜寻,快速汇合,清点人手后发现一陈顺安不见了?!
似乎也从天地间湮灭了踪影。
赵光熙、林守拙、周青几人见状,心底猛地一咯噔,脸色剧变。
而单通天眉尾不可察的轻扬,露出几分喜意。
难道,刚才陈顺安、铁宗师、孽蛟三同归于尽了?!
这才造成这番异象?
一瞬间,单通天觉得自己似乎又行了,支棱起来了。
他微微一笑,翻身上船,衣袂飘飘,卓然似有伟世不群之姿。
他带着居高临下的领导意味,沉声道,“图录将终,天地变动,那么宗师残念定会现身,就算不能窥见这缕残念,也有各种有益于武道修行之宝物,抛吐而出————”
“诸位,我等苦尽甘来,总算迎来大机缘了!”
众人闻言,面色各异。
毕竟陈顺安壮烈牺牲”,可是为了众人冲锋陷阵,才跟铁宗师、蛟龙同归于尽的。
苦头他吃了,好处却自己这些人得。
“罢了,等回去了,再弥补老陈。现在的确该抓住机会————”
赵光熙、周青、林守拙几人对视一眼,暗暗点头。
但就在这时,从凤池道院残存武者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阵惊愕的声音“那是什么东西?”
“煌煌金华气,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