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疯狂叫嚣,“站在那里的,该是我!受众人追崇敬畏的,也该是我!总有法子——总有法子叫他陈顺安————”
与其相似的厮杀场景,还发生在这片水域的许多地方。
而所有人都知道,决定此次胜负的因素,不在他们这些真意武者这边。
而在————
那一蛟、两人身上!
“铁阳侄儿,速来相助!”
铁钰头露煌华,一尊元神出窍,神仪莹朗,只是一抓,便携无边伟力,将蛟君拦在水面之上。
然而或许是见久不能取胜,陈顺安更是毫无自觉,居然一直作壁上观,还不出手。
铁钰终于有些按耐不住,出口高喊道,——
“今日我叔侄两,携手斩此蛟龙,挽武清之将倾,方才不负父老乡亲所托!”
“别听他瞎说!”
蛟君闻言,发出一声讥讽冷哼。
“他快老死了,为了延寿续命,这才将我拦在武清县————若是他放开江禁,我早就远赴海外了,根本不会殃及武清县!”
铁钰摇了摇头,道,“荒谬!我铁钰乃武道宗师,一身傲骨,即便大限将至,即将坐化,也岂会受困生死迷障?”
铁钰张嘴,宛若长鲸归川,海量气浪纷纷倒灌入他腹中,一瞬间便夺尽数十里之内的各种气机,换来他一身更加凶猛灼烈的气血!
他看向陈顺安,目光平静道,“武清县自古以来,便深受大运河漫漶之苦,若能得此蛟内丹,定住海眼,降服水浪,可保武清县五百年风调雨顺,鱼虾满仓。”
或许是看陈顺安居然还愣在原地,迟迟不为所动,铁钰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之色,道,”铁阳侄儿,你莫非真的怀疑我?”
“差不多了。”
忽然,陈顺安猛地抬头,面露释然笑容。
什么差不多了?
铁钰愣了下。
蛟君也奇怪看来。
此刻,在陈顺安的感知中,随着武清县的那位灵官庙祝,分润福水,传播【太一玄冥】之威名,使信仰遍布整个武清县。
香火大盛!
整个武清县,都似乎化作陈顺安的陆地神国,跟他产生了某种冥冥之中的联系。
【分水:分波辟浪,划定水界——而可梳理一定范围内的水脉】
【受你分水者,亦欠下因果,可收回曾饮之水】
神道之可怖,不在于其他,便在于一饮一啄间的因果报应。
凡陈顺安之信徒,受水元大帝神性之约束,尽在宝诰神宫留其名姓。
只需他陈顺安愿意,便如生死薄勾销性命般,可收回曾赐下之恩泽。
而欠了陈顺安的因,那可是需要十倍、百倍的果,来偿还!
还是那句话。
陈顺安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现在在哪,更不知道铁钰和蛟君谁善谁恶,谁真谁假。
他只知道自己要大开杀戒了!
所以————
他一念之间,意念回归神宫,毫不尤豫,掐灭一切有关于宗师图录中,所得之香火。
顿时,他的耳边隐约响起无数声凄惨的哀嚎声,紧接着那千万道香火寸寸碎裂,透出刺目神光,灿若云锦。
更是溯源倒流,作用于满场百姓身上。
刹那间,武清百姓身上身上骤然亮起无数淡蓝流光,顺着七窍、毛孔疯狂向外剥离,化作一道道莹白丝线,冲破屋顶,直冲天穹。
街头上,妇孺的哭嚎、壮汉的嘶吼、老者的哀求交织,却挡不住福水剥离的势头。
陈顺安始终面无表情,不为其动摇。
与此同时,他清淅察觉到,这片天地对他的恶意、反感、憎恶、诅咒。
“怎么回事?”
铁钰猛地回头,察觉到武清县那冲天而起的流光和死意,神情恍惚间,一道沛然霸道的天意,从天而降,落入他身。
他浑身气机暴涨数倍不止,那出窍的元神,更是好似一尊冉冉升起的神灵,睁开双眼,朝陈顺安斩来。
“尔等域外天魔,居然残害生灵,屠戮一县百姓?”
铁钰目露痛恨之色。
残害生灵?
陈顺安忍不住轻笑。
整片天地、宗师图录中,唯一算得上是生灵、具备本灵自我,乃确切真实存在的,唯有那道————
宗师残念!
所以,跟什么虚无幻象讲人权啊!
速通就行了!
而看着那朝自己斩来的铁钰元神,陈顺安摇头道:“来不及了。”
话落,最后一道,系身于铁钰身上的那道稀薄香火,兀的掐灭。
铁钰似有察觉,面露不甘之色,眼珠子都红了,歇斯底里的狂吼一声,“我只是想续命,我只是想打破那些狗日仙家们的牢笼,不再一次次轮回沉迷于图录中,为何————”
嗖!
流光一闪,铁钰的身躯便寸寸崩裂,化作齑粉。
而诡异的是,武清县那些百姓们死后,也并无尸骨,只是化作稀薄一念,百转千回,又归还天地。
轰隆隆!
随着整个小天地的生灵几乎死绝。
天空撕裂,雷电纵横,山岳崩裂,风火雷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