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师图录外,西山【气母元铁矿】之上。
张虚灵面无表情的收回三花雌剑。
一道青色剑光,宛如经天长虹,从武清县朱门大院上空,回转剑身,经冰雪乱山顶上飞驰回来。
剑光落到张虚灵面前,光华散尽,铮鸣一声,隐隐带有几分委屈之意。
却见得这柄三花雌剑上,隐有污秽之迹,惨雾溟蒙,灵光暗淡少许,远不如最初那般灵韵十足。
孔秋华的那柄丧魂幡,唤作【普度六合幡】。
需择取一百零八位命带孤辰寡宿命格的女子,令其于阴阳交汇之时受孕,待胎元初结,便以蛇、蝎子、蜈蚣、蟾、壁虎五毒熬制成秘药,日日喂服。
待胎成将诞之际,即以利刃剖腹取胎,然后趁婴呼吸尚在,剥皮制旗面,并采母体怨煞之,打入各种禁制,配以阴风毒火祭炼九九八十一日,终成一柄【普度六合幡】。
此幡虽不过中等法器之流,却最擅污人灵光,坏其道韵,若是打在人身上,一应【开脉】修士,呼吸间便化作一滩脓血。
便是【采炁】初期的仙家,吃了一记也绝不好受,七窍流血,道行大坏。
也就是张虚灵这柄三花雌剑,在中等法器中也算翘楚,若是日后雌雄合炼,得一天罡禁制,便可齐齐跻身上等法器之流。
否则所有灵性也都被污浊了去。
最关键是的,这【普度六合幡】取了至阴至煞之,若是又得至刚至阳之物,进阳火,退阴符,修栽补合练之法,不仅可让此幡一跃成为上等法器,更洗净跟脚,乃一法宝胚子。
他日孔秋华便可借这本命法宝,蕴养出那道清贵玄光,突破【玄光】境界!
而论至刚至阳,世间又有何物比得上武道宗师的元神呢?!
此刻,张虚灵打出一道【右旋金汞】,简单驱除了番三花雌剑上残留的污秽,便将之收入鞘中。
他眼露厉色,长啸道,“空青老狗,你坏我法器,污我灵光,这场子我记下了!”
武清县,那朱门大院中。
孔秋华手持一柄破破烂烂,旗身都冒出一个大洞的【普度六合幡】,脸色铁青,难看得紧。
你特么只是污了法器,我这六合幡差点是折了!
你说的是我的台词啊!
不过————
“都这样了,草寒道人居然都还待在西山,不愿提剑当面来杀————他居然这般看重宗师图录?莫非,里面有什么宗师种子?”
电光火石之间,孔秋华隐隐想通了某种关节,不由得胸有成竹起来。
果然是时运在我!
孔秋华之所以选择在这个关节眼,引动路靖这一人材,强行推到他问鼎宗师境界。
就是由于今年的年关大岁,乃九百年未有之盛况。
那宗师图录也定然备受四大道院重视,会将武无敌、盘、张虚灵这些碍眼的东西,引到西山去。
自己便能抓住再无其馀【采】仙家坐镇武清县的机会,悍然起盘,主打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
孔秋华还是低估了张虚灵的实力。
不曾想这厮一口【右旋金汞】含在腹中,居然能相隔百里驾驭三花雌剑。
恐怕百年之内,有望突破【玄光】境界!
不过还好还好,一切都有惊无险。
张虚灵居然不挪坑!
也就是这时。
有一道赤光呼啸,于武清县上空月华间逶迤而行,捷如雷电,拖拽出绚烂尾焰,然后继续下沉,落至这朱红大宅之中。
赤光散去,从中显出一道凛凛身躯长八尺,眉浓眼大面皮红的男子,呼吸间有云雾吐露,行动间有松针簌簌之声。
“空青道友,你未免手伸得太长了!我易松子毕竟也是受我鳌山道院聘请,忝为武清县主簿,核查一县税务人材,岂容你杀鸡取卵,将满县真意人材一网打尽?!”
易松子目光炯炯,满脸正色,袖袍中更是有一道乌金云光闪动,爆裂刺目,似乎只要孔秋华一言不合,便会马上做过一场。
孔秋华不语,翻手从袖中取出一枚蕴含【坎中真火】的宝珠,不由分说,塞入易松子怀里。
“那告辞!”
易松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驾起赤光,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虽然他得张虚灵传书,以同门连枝之情恳请出手、孔秋华更是伸手过界,一人独占武清县的人材,实在过分————
但孔秋华给的太多了!
离中真水,往而流戊。坎中真火,来而就己。
他易松子就差这道【坎中真火】,便可结合日光月精于法器之中,祭炼出一口中等法器了!
张虚灵、孔秋华你们都有中等法器,我可还没呢!
只是不顾区区同门之情,出门兜了一圈,便得此等机缘。
简直血赚啊!
易松子很满意。
孔秋华也很满意。
修仙不是打打杀杀,也是人情世故啊!
而在易松子离去后不久。
“孔,孔知县,路某这是怎么了?”
一道迷茫的声音自孔秋华身后传来。
芙蓉膏火徐徐燃烧,烟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