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林守拙压根不相信陈顺安的解释。
毕竟陈顺安方才暴露的实力,几乎就是一尊武道宗师了。
视真意武者如猪狗,弹指即灭。
如果真是老陈,那意思就是区区四五个月,老陈便由最初的三流境界,悄无声息,一声不吭修炼到武道宗师境界?
一点都不武道!
真当我林守拙是个不开智的乡村小儿呢?!
“啊?原来是老陈你啊,早说啊!刚才多谢了!”
想到这,林守拙脸上流露出几许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感激,然后随口说道,“赵东家曾给我传信,让我等兵分几路,暂不碰头,先前往坂野津渡那边————”
林守拙已经打定主意,以身饲虎,把陈顺安引到妖潮那边,甚至将计就计,将矛头转移至陈顺安跟越山道院、凤池道院之间。
反正不能让陈顺安顺藤摸瓜,找到赵东家、鳌山道院的大本营!
看着并无多少反应的林守拙,陈顺安有些意外。
他本都已经做好享受林教头精彩的表情变幻,由愕然,到震惊,再到质疑————接受,脸色忽又转青,继而转红,几番轮转。
毕竟人前不显圣,岂不是显得很没意义?
只是,就这?
让陈顺安有些隔靴搔痒,分外不爽。
“林教头,我是陈顺安啊,你觉得我现在实力如何?”
陈顺安不由得多说了句。
林守拙闻言,脸皮抽动,接连说道,“陈兄,我知道是你!至于实力嘛,武道宗师————嘶,陈兄你藏得好深呐!那我们不是赢定了?!”
林守拙脸上又挤出几缕惊喜之色。
“是么————”
陈顺安目光狐疑的看了眼林守拙。
“快这边,光天化日,居然敢在武清县行凶?!”
“凶手在这边,快,上弦拉弓,跟我来。”
十馀名皂衣捕快疾奔而来,腰刀出鞘,劲弓满弦,将巷口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总捕头须发戟张,厉声大喝,”大胆贼子,还不束手就————啊?!”
话音戛然而止。
总捕头目光触及陈顺安的面容,浑身一震,脸上怒容间化为惊愕与徨恐,猛地收刀躬身:“————铁大人?!”
陈顺安大袖一卷,负手而立,声音沉凝如铁。
“这些人都是贪生怕死,选择投向水中蛟龙的人奸,被我寻到踪迹后,不仅不投降,还朝我反击,我无奈自卫,下手重了些。”
看着这些伤势统一,都是被一招毙命,斩首分户的户首,这些皂吏嘴角抽搐。
若是换了旁人,哪怕是白山子弟,胆敢在光天化日下,造成这等命案,这些皂吏也要发难,将凶手捉拿归案。
但面对这位铁阳大人却不成了。
有铁宗师在,铁家就是武清县真正的贵族。
圣律治罪、约束的对象,又不是他们!
皂吏们闷头不语,只是默默的抬尸洗地。
“有铁宗师的下落吗?”
陈顺安忽然问道。
总捕头迟疑了下,摇头道:“还是没有线索。”
“罢了,你们抓紧时间离去,维持百姓秩序,不可引起骚乱。”
“是。
在铁阳的记忆中,他的叔伯铁宗师已经多日不曾现身,不知去向。
而陈顺安举目远眺,便见武清县之外,坂野津渡上空,已经彻底被铅灰色的天幕笼罩。
空气湿漉漉的,哪怕此地距离大运河有数十里之远,都能闻到一股清楚的鱼腥味。
原本还船只商贸如云的码头,已经是浊流滔天,诡波翻滚,无数水妖踏浪而行,甚至已经形成妖潮,顺着逐渐蔓延而来的水势,朝武清县外郭而来。
“哈哈哈,香香香,好多喷香的人类————”
“儿郎们,快抓住这天赐良机,随我入城!”
“龙王爷,雨再下大点,水再刮高点!”
“妖怪,妖怪你别吃我,我肚里还有孩儿————”
各种小妖猖狂的狂笑声、武清县外郭的乡民凄厉的惨叫声,纷纷传入陈顺安双耳之中。
陈顺安可以清淅的察觉到,整个武清县上空,弥漫着一种有质感的、令人室息的乌云。
乌云之下,武清县的一应武者、百姓,都感到一种同仇敌忾,玉石俱焚的决绝之意。
甚至有卡在真意境界瓶颈多年的老武者,忽然如有神助,当场破境。
也有文人墨客,登高望远,才思泉涌,写下讨妖檄文,激励士气。
这便是人道气运,或者说武清县的县运再冥冥之中,护佑武清县。
而陈顺安表情不变,目光看向那片铅灰色天幕的深处。
就在那片最为浓稠的黑暗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修长、覆盖着暗青鳞片的轮廓在云气中若隐若现,偶尔露出嶙峋的背脊,如同移动的山脉。
它没有角,或者说,只是额顶两个不祥的凸起。
这条蛟龙搅动着云层,每一次翻滚,都让那墨色的天幕更低一分,让那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