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的本尊尚在西山,相隔百里出手,还能跟孔秋华斗个不分伯仲,已经算他道行深厚了。
可想建功有所斩获,甚至更进一步,破坏孔秋华布置的仪轨,打断路靖突破武道宗师的进程,便有些捉襟见肘了。
除非,他放弃西山这边,立刻回到武清县。
可是……
宗师图录里,还有陈顺安呢!
如此这般,顿时让他陷入两难之中。
他若走,宗师图录这边无人坐镇,若是出了变故,或是让那两个老东西发现陈顺安的底细,那真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一切的付出都白费了。
他若留,又只能眼睁睁看着孔秋华阴谋得逞,占据先机,陷入被动之中。
所以……
张虚灵果断决定摇人了!
他掐动法诀,传出一道灵光,稍稍分辨方向后,便遁入武清县某个府邸之中。
武清县有三位身披官身的仙家。
位忝七品的武清知县,孔秋华,乃越山道院【五都仙】之修士,但其道侣又出身凤池道院,乃某位【玄光】上修的嫡女。
位忝八品的武清县丞,盘岵,同属越山道院【五都仙】。
而那位九品的主簿,可是他鳌山道院之人,只是并非【太玄芝灵峰】的修士,而是属于【阳壤赤松峰】。
此刻,
在张虚灵的法眼中,武清县内不时有武者暴毙而死,浑身精气神被一只只小灵人抽离而去,又反哺输送给朱红大宅中的路靖。
路靖盘坐原地,眼睑紧闭,似乎对这一切都毫不察觉,甚至以为自己只不过进行着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调息修行。
但他的周身气息,却以一种不正常的疯狂趋势,朝武道宗师境界涌去。
张虚灵目光眯起。
“膏火气、六贼意、万蟾筋……其中最关键的,恐怕便是那膏火气。”
“越山道院和乾宁国,恐怕早就在【保庆至圣执玄真君】这一世轮回转世前,就暗通款曲,眉来眼去了。”
“积羽沉舟,群轻折轴。区区一位被催熟的武道宗师不过如此,若是真被越山道院找到能批量、大规模培育武道宗师的法子,那武道还算武道么?根基已浊。”
“看来,这次下山,没法善了了。”
张虚灵念头转动,虽有些分心,但体内法力大而隐隐,如宝芝参天,掼通山岳。
百里之外的剑光更胜三分,眨眼间连灭十馀道幻象,逼出孔秋华的真身。
然后似山崩潮涌一般,齐朝孔秋华压去。
……
宗师图录中。
残阳如血,泼洒在青石县城的窄巷里。
林守拙跟跄奔逃,青色长衫被划开数道裂口,鲜血浸透衣料,在身后拖出蜿蜒的血痕。
他足足奔逃了数个时辰,屡次反击,虽也重创数人,击杀一人,但在步步紧逼的追杀下,浑身气血也逐渐耗尽。
现在每多跑一步,肺泡似乎便会炸裂无数,连呼吸的气流中都带着浓浓血腥味。
“跑啊!看你这废物还能跑去哪?”
“怎么不跑了?哈哈哈林守拙,你这丧家之犬!”
身后传来追兵狞恶的嘶吼,三四个黑衣壮汉手持鬼头刀,脚步沉稳如铁,刀风霍霍,刮得巷壁尘土簌簌直落。
但这些人只是远远吊着林守拙,并未靠近。
姚勇更带着几人,只是远远站着,好似猫戏老鼠般,戏谑的看来。
林守拙哪怕不清楚姚勇这些人的打算,是想用他把鳌山道院其他人引出来,来个顺藤摸瓜。
想到这,林守拙不由得冷笑连连。
想他林守拙,两个肩膀顶个脑袋,可是响当当的汉子,要他连累同僚兄弟,做梦!
唯死战而已!
“差不多了,就是这边……”
林守拙故意把这几人往这边引,就是想利用这边的地势,作近距离的巷斗,充分发挥他《大成拳》的优势。
临死前,也得拉几个人垫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破空之声,如闷雷滚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道破空之声本是直接朝武清县外而去,此刻似乎察觉到什么,惊疑一声后,好似陨石撞地,只听‘轰隆’的一声巨震。
红光猛现,血肉纷飞,那三四个黑衣壮汉全身炸成粉碎。
陈顺安从中露出身影,衣袂翻飞间,竟无半分滞涩,仿佛踏风而来,面容冷峻,双目如寒星,竟老登换皮,生了一具上好的皮囊。
见到陈顺安出现的刹那,不远处的姚勇目露狐疑之色,尤其是察觉到陈顺安那散发的强烈神魂威压,不由得神色一肃,心中浮现某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武道宗师?
怎么这么快就遇到铁宗师了?!
现在给姚勇的感觉,就象是还在偏僻乡村在武馆习武的发育阶段,就迎面遇到最终灭世魔尊。
太快了吧?!
“前辈可是铁宗师?在下乃……”
姚勇赶紧走上前来,持弟子之礼,开口辩解着自己当街杀人的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