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横烟秋水。
摇桨声响,一艘大船驶出水雾,旗上绘有仙鹤衔茶花图案,这是曼陀山庄的标志,行舟太湖,悬挂此旗,横行无忌。
甲板上站着一位番僧。
他身着橙黄僧袍,布衣芒鞋,手持碧玉念珠,年龄在知天命上下,容貌立体俊美,眉宇神采飞扬,脸上隐有宝光流动,如明珠宝玉般自然生辉,颇有几分宝相庄严的慈悲。
正是鸠摩智。
大船停泊,众女鱼贯而出。
鸠摩智被她们看似拱卫,实则看守地请了下来,尽数进入曼陀山庄。
云锦楼,烛火通明。
李青萝与鸠摩智见面,一个抱拳行礼,一个双手合十,略微寒喧后,鸠摩智重申来意。
“庄主已接下拜帖,当知贫僧来意,不知扶摇仙子可在,在下慕名已久,恨不能即刻相见,切磋讨教,好领略仙子风采。”
李青萝妩媚一笑,风采照人。
“实在不凑巧,小女好武成痴,喜动不喜静,今秋已经离庄远游,眼下不知在何处游历或是不知在哪闭关,难知归期,大师这次要失望了。”
鸠摩智面露失望,双手合十,诵念阿弥陀佛,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她不在家,正合我意!
“李庄主,不知贫僧能否在庄中逗留一段时日,等侯扶摇仙子归来。”
鸠摩智一脸诚恳。
李青萝言笑晏晏。
“寒舍简陋,蒙大师不弃,愿意下榻暂留,我高兴都来不及,只是————”
话音一转,李青萝问道:“那丫头野惯了,一旦出去,没个一年半载不会回来,有好几年连元日都不在家,我怕大师在此地空等,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她话说的委婉,可鸠摩智听懂了。
佛家喜欢打禅机,有时说话半遮半掩,李青萝的话外音,领悟起来并不难,概括起来的意思是:
【留下可以,得有期限】
和善一笑,鸠摩智道:“多谢李庄主,万法缘生,皆系缘分,缘起即灭,缘灭已空,贫僧最多在曼陀山庄待上三月,腊月之前,若扶摇仙子未归,贫僧不会再强求,有缘无缘,一切随缘,心无增减。”
李青萝笑道:“大师通透。”
下一刻,她命人上菜,侍女陆续而入,送上一盘盘佳肴。瞧着这些精心备下的斋宴,鸠摩智双手合十,笑容愈发璨烂。
“阿弥陀佛,多谢庄主盛情款待。”
“大师不远万里而来,诚意十足,又是段王爷作保,我曼陀山庄自当奉为上宾。”
一番斋宴,宾主尽欢。
明玕院,风吹竹林,落叶萧萧。
阿碧一边研磨,一边问道:“小姐,为何不让夫人知晓你回来?”
王语嫣提笔练字,头都没抬。
见小姐妹一脸懵圈,阿朱微笑解释道:“那和尚被尊为大轮明王,又坐上吐蕃国师的宝座,必然瑞智聪慧,能力出众。
徜若演戏,哪怕演技再好也有被识破的可能,可若夫人什么都不知晓,反应真实,自然不会露馅儿,那鸠摩智就不会心生怀疑。”
阿碧恍然大悟,赞道:“那大和尚虽地位尊崇,老谋深算,但怎敌得上咱们小姐机灵过人,算无遗策。”
阿朱:“你这丫头愈发会说话了。”
王语嫣虽未言语,但手上动作不停,笔走龙蛇,写下一行字:“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笔力道劲,弯翔凤翥,气势磅礴,浑然不象出自女子之手。
阿朱:“小姐这字愈发好了。”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明面上的琅环玉洞内,王语嫣身穿黑衣,藏身于暗,明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却视夜如昼,将自己十根手指瞧的一清二楚,嘴角上扬,表情得意。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垂手如明玉,皓腕凝霜雪。
这天下唯有我能有这般风华。
王语嫣暗戳戳地想着。
反正没人听到自己的心理活动,也没人注意自己的表情,她小小自恋一下不过分。
第一晚,王语嫣没等到鸠摩智。
确切地说,是鸠摩智摸清守卫情况后,身影只在门外一晃而过。
对此,她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是因为他没马上入内;不意外,也因他没马上入内。
大和尚警剔,这是人之常情。
第二晚,大和尚仍没进去,比昨晚多在门外晃荡一刻钟。
第三晚,他终于进来,扔了些许石头,匆匆来去,没发现王语嫣。
直到第四晚,确定没有机关陷阱,也没有高手坐镇,只是外面守卫森严,显然是曼陀山庄对自家护卫很有信心,鸠摩智放心入内。
点燃蜡烛容易暴露,他从怀里取出一颗夜明珠,以此视物,瞧着十几排书架上浩如烟海的秘籍,鸠摩智笑容和煦。
不枉费他谋算一场,这琅环玉洞果真名不虚传。
普通武功秘籍,鸠摩智看不上,开始查找上乘武功,尤其是名声在外的慕容家绝学、扶摇仙子自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