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细流,漫无目的地冲刷着岸边的草丛。
看起来一片狼借。
“was zur hlle”
他瞪圆了眼睛,下巴几乎要掉下来。
眼前的场景超过了他的预期。
这分明是一个小型爆破现场!
或许那个带激光设备的疯子行为艺术家,来自那个头顶一块布的国家?
而且这里离他的基地太近了!
她双膝一软。
“噗通”一声跪倒在湿润的腐殖土上。
双手合十,紧紧地贴在额前。
凌晨到现在她看到了太多,也想到了太多。
本来不迷信的她迷茫了。
她紧闭双眼,嘴唇开始无声而快速地翕动着。
她在谶悔自己对神迹的怀疑,谶悔教派与自己过往的污秽与血腥,祈求神的宽恕与指引。
“爆炸物?!”
“疯子吧?!带着爆炸物不去找高楼大厦与闹市,来这里干什么?”
曼尼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忍不住痛骂出声,胸口更是剧烈起伏。
他气急败坏地踢开脚边一块焦黑的石头,开始在爆炸坑洞周围试图更仔细地搜寻线索。
篝火的灰烬、啃食过的鱼骨、地面上一些凌乱但异常沉稳的脚印
曼尼想在脑海里拼凑出那个神秘闯入者的形象和去向,因为他不能容忍任何威胁靠近他的金库。
“佩姬尔!别跪着了!”
“起来帮忙找!我们必须”
曼尼烦躁地吼了一句,话音却在通过不远处灌木丛缝隙看到某个景象之后戛然而止。
在灌木丛后的密林阴影下。
似乎有一个扭曲的人形倒伏在那里?
等靠近一些。
看的就更加清楚了。
那身熟悉的衣物与凌乱的金发
“ick?”
曼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掏出腰间的手枪,警剔了好一会周围的风吹草动。
随即拨开碍事的枝叶谨慎靠近。
没走多少步,他没有遇到任何威胁的走到近前。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下半身怪异地扭曲着,显然脊椎已经折断。
更恐怖的是他的右手。
五根手指以各种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指骨刺破皮肉后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看起来一片血肉模糊。
而最致命、也最触目惊心的伤口在他的左眼。
一根粗糙削尖的木棍,如同地狱的判官笔深深贯入他的眼球。
他的另一只眼睛瞪得滚圆。
扩散的瞳孔里面凝固着死前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米克他,他怎么”
曼尼下意识有些语无伦次。
那可是米克。
怎么会死在这里?还死得如此之惨?是谁干的?那个制造爆炸的疯子?那个疯子不仅有能力制造爆炸,还能如此轻松地虐杀米克这个经验丰富、心狠手辣且肯定会持枪的家伙?!
佩姬尔也被曼尼的声音惊动。
她走过来顺着曼尼惊恐的目光看去。
她倒吸一口冷气。
那眼框中插进去的木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睛幻痛。
或许是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多了,又或许是过去在教派里经常主持活祭见过大场面,所以她倒是没有尖叫。
只是脸色苍白但冷静地靠近尸体。
凑近之后凝视着那根粗糙的木矛就会发现,那绝并非精心制作的武器,更象是随手用削出来的。
但是却如此有用的贯穿了进去。
如果一定要评价的话,那就是精准、冷酷、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力。
“毫无还手之力”
佩姬尔心中喃喃自语作出判断?
那是教派里最凶狠、最擅长格斗和枪械的“安全总监”,添加组织无非就是为了经常能够杀人还不被抓。
教派里不管是格斗还是射击,都没有在他之上的人。
完全可以说是组织的金牌打手。
但是此刻。
思索间,她猛地转头。
望向那片被炸得改道的溪流时,感觉爆炸的轰鸣似乎还在她耳边回响。
这一刻。
米克大抵是惊扰了神只的休憩。
或者更糟的是,说不准他会敢向神只举枪!
于是,神只降下雷霆之怒。
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碾碎了他。
那根木矛就象是神只从地上随意拾起的惩戒之杖。
那个家伙绝对不是教主曼尼所说的行为艺术家。
更不是什么疯子恐怖分子。
那个家伙就是伴随着她之前看到的七彩虹光而来的神!
或者说哪怕不是神,也至少是神在人间的代行者。
想到这。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混杂着狂喜的敬畏瞬间淹没了佩姬尔。
狂喜是因为她感觉自己触碰到了远超她想象的冰冷而残酷的真实。
而敬畏是因为,她预感到了自己以及其他众人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