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75章
前面那辆车已经开远了,江行之不确定让舒柠单独面对舒沅是否会出大问题,如果她想干净地分手,这就是最好的机会。他漠然地反问:“论先来后到,也是我先认识舒柠,你跟沅姨的缘分在我们之后。你都不能为我牺牲,为什么开口就要求我为你牺牲?”江铎脸色铁青,眉头紧锁,“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跟谁谈恋爱不好,非要柠柠?”
“我非她不可,"江附之无视怒气正盛的江铎,打开车门,冷静之中又显得有些薄情,“时间久了,你大概忘了,我名字里的江是我母亲的姓氏,跟你无关。”江铎被江行之的两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烟灰抖落在手背上,皮肤的灼烫感竞让江铎低头避开了他没什么温度的目光。
父亲这个身份只是名义上的摆设,江铎自知理亏,自己没有教过这个儿子,如今江家是由他做主,有些事如果他不点头,连老爷子都没办法。他态度强硬,表明了绝对不可能主动放弃。如果家里人看不过去,或者始终认为他跟舒柠谈恋爱是个丑闻传到外面不好听,那么最简单的退路就是将他们连接成兄妹关系的长辈分开,否则再抓心挠肺也得忍着,他不可能为了迁就别人而舍弃爱情。晚风吹过,烟头亮起红色火光。
江铎望着车尾消失的方向,怒极反笑。
年轻时的他在面包跟初恋之间选择了前者,他想,儿子比他强,或许还真能拒绝掉固执独断的老爷子安排的婚事,自己选择人生的走向。到家后,窗外天色暗了,舒沅让阿姨把厨房的门关好,阿姨第一次见她如此严肃,倒好茶水就进了厨房。
舒沅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她看着青春懵懂的女儿,脑海里浮现出医院住院部外两人手牵手的画面,血压蹭蹭往上涨。江行之和舒柠差了八岁。
八岁啊,江绗之都上小学了,舒柠还没出生。舒沅无奈扶额,不能全怪两个孩子,她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去年暑假她把舒柠扔进公司之后,大事小事都交给江行之,工作时间两人一直待在一起,他还带着舒柠去了一趟纽约。
是她想得太少,年龄差再大也是单身成年男女,兄妹二字不过是给外人称呼的,他们算什么兄妹。
舒沅忽然想起那支成色极佳价值不菲的翡翠手镯。当时江行之给她的理由是:镯子单纯就是邵家送给舒柠的见面礼,黎蔓嫁给了邵越川,舒柠又成了他的妹妹,亲上加亲。她知道江行之少年时借住在邵家,邵老爷子十分欣赏他。一支手镯而已,对邵家那样显赫的大家族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是一件普通的首饰,两家有生意来往,江附之也一直把邵老爷子当亲爷爷孝顺,老爷子过寿心情好,挑一份礼物送给舒柠不奇怪。舒沅把目光投向女儿的手腕,她没戴翡翠镯子,戴的是品牌的钻石手链,搭配了一支同品牌的设计款手镯。
“妈,你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舒柠如坐针毡,“有那么严重吗?”舒沅长长地叹了声气,“柠柠,社会是不公平的,道德对男人宽容,对女人苛刻,你和行之在一起,无论是他追求你还是你先对他动心,外人只会调侃浓之风流,然后反过来戳断你的脊梁骨。”
“那是他们的问题,我不能因为世俗偏见觉得我有错就真的立正挨打认错,把这当成人生污点。”
“你承受的莫名的指责和谩骂已经够多的了,妈妈不希望你再多一层压力。”
“我不在乎不相关的人。仔细想一想好像是挺麻烦的,但又不是我一个人承担,而且我的户口在外婆名下,严格来说,我跟他不算兄妹。”舒沅心情沉重,“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说不清楚,"舒柠底气十足的声音弱了下去,感情变质的实感是有后滞性的,等她意识到大事不妙,已经无法再退回到最初的距离。空气闷热,舒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决,她问:“如果妈妈坚持让你跟他分开,你打算怎么办?”
舒柠沉默许久。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声音低低的:“妈,我实话告诉你,我想过分手,可是很难受,分开比和他在一起要面临的麻烦更让我难受千百倍。”舒沅心里也堵着一块石头,“小宴被送去纽约,你知道之后哭了好多天,不也都熬过去了吗?”
“那不一样……
江绗之没敲门,直接输密码进屋。
客厅里的气氛静默,坐在沙发上的舒柠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江附之平复呼吸,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沅姨,先走出那一步的人是我,“江附之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现在也不是她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她了。”
舒沅做不到百分百客观理性,这种情形下,她本能反应当然是护着她的女儿,“你要知道,柠柠还没过二十岁的生日。”江绗之坐得端正,后背挺得笔直。
他低眸笑了笑,唇角的弧度浅淡。
“就算您不提,年龄也是我无法逾越的鸿沟。她还在上学,身边都是一些青春、自信、阳光明媚、朝气蓬勃的朋友,而我已经在办公室待了将近五年,每天不是进出各个会议室,就是在去赴约某个饭局的路上。我走在她的校园里,时常感到惆怅,少年时穷苦贫困都没有过的自卑和挫败感,在我事业发展得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