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缝的出现,让刚刚完成蜕变的五位“人道战神”脸色瞬间凝重。
他们能感觉到,裂缝另一端传来的气息,是何等的恐怖。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仿佛蝼蚁在仰望星辰。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元始天尊握紧了拳头,他体内的力量在咆哮,但面对那道裂缝,他依旧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战栗,“是陷阱吗?引诱我们过去?”
“不,不是引诱。”太上老君摇了摇头,他的神情无比严肃,“他似乎完成了对洪荒天道的初步消化,力量得到了补充。现在,他要……彻底吞噬我们了。”
被动防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当敌人准备好,拉开架势要一口吃掉你的时候,所有的防御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逆神宫,已经从一个庇护所,变成了一个即将被捏碎的罐头。
“看来,躲是躲不掉了。”通天教主手腕一翻,一柄由白金色剑气凝聚而成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昂然的战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苏辰身上。
是战,是降,是逃,全在他一念之间。
苏辰仰头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的嘴角,反而向上扬起。
“被动挨打,可不是我的风格。”
他转过身,走向主殿。女娲正站在殿门口,安静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担忧。
苏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理了理她鬓边的一缕乱发。
“在这里等我。”他的声音很温柔,“我去去就回。”
女娲没有象寻常女子那样哭泣或者劝阻。她只是深深地看着苏辰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然后,她抬起手,从自己的发间,取下了一缕青丝。
那缕青丝在她白淅的指间,迅速地编织成一个精致的同心结。
她拉起苏辰的手,将这枚由自己发丝编成的、蕴含着她全部造化本源和祝福的“护身符”,轻轻地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我等你。”
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但其中的情意,比任何千言万语,都要来得厚重。
苏辰握了握她的手,感受着手腕上那缕青丝传来的温暖,点了点头。
他转身,再次面向那道裂缝,声音恢复了之前的霸道与冷冽。
“荒!”
“在!”荒一步跨出,胸口的至尊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通天,元始,太上,接引,准提!”
“在!”五位人道战神齐声应道,气势冲天。
“随我,出征!”
苏辰没有丝毫拖泥带p带水,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第一个冲向了那道通往未知与死亡的黑暗裂缝!
“战!”
荒与五位战神紧随其后,六道光华义无反顾地,逆流而上,投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穿过裂缝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天旋地转,也没有被时间长河冲刷的撕裂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安静。
当苏辰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愣住了。
他看到的,不是什么黑暗深渊,也不是什么葬主的老巢。
而是一面镜子。
一面巨大无朋的镜子。
一面横亘在虚空之中,看不到边际的青铜古镜。
镜面并不光滑,上面布满了如同干涸河床般的铜锈与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苏辰等人悬浮在这面巨镜之前,渺小得如同微尘。
“这就是葬主的待客之道?”
通天教主——此刻应称为人道剑神通天,他手中的白金剑气微微震颤,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他眉头紧锁,盯着那晦暗不明的镜面,“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镜面上的铜锈开始剥落。
原本浑浊的镜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擦拭过一般,变得清淅可鉴。
但映照出来的,却不是他们现在的模样。
元始天尊看到了自己。
不是穿着矿工服、手持石矛的落魄模样,而是高坐九龙沉香辇,手持三宝玉如意,身后万仙来朝,阐教金仙躬敬跪拜的辉煌时刻。
在那画面中,甚至连苏辰都跪伏在他的脚下,瑟瑟发抖,祈求宽恕。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顺天应人”的极致,是他身为盘古正宗最渴望的尊荣。
太上老君看到了一个绝对理性的世界。天地如棋盘,众生如棋子,他高居棋盘之外,一念生,一念死,太上忘情,再无任何因果能沾染其身。
接引和准提看到了西方教大兴,佛光普照三千界,甚至连东方玄门都成了佛门的附庸,万世极乐,唯我独尊。
荒看到了石村。柳神扎根村头,枝条翠绿,父母健在,小不点还在喝着兽奶,没有战乱,没有黑暗动乱,只有永恒的宁静。
这是“妄境”。
是葬主利用时间长河的残影,勾勒出的每个人内心深处最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