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
炽热、干燥。
正想强行撬开了迪奥的眼帘,将视野填充满进这种单一而暴烈的色彩。
不象伽摩拉岛的热浪,也不象斯莫威尔午后那种慵懒的暖意。
迪奥睁开眼。
入目所及,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地狱烈火,时空乱流的撕扯,天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都没有
麦田。
一望无际、随着微风起伏的金色麦浪,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那片同样金灿灿的天空融为一体。
山峦、树木、建筑
没能看到。
只有麦子。
无穷无尽的麦子。
“……”
迪奥坐起身,身上的西装除了有些褶皱外,竟然毫发无损。
之前在战斗中被能量冲击撕裂的伤口,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迪奥神色微皱,冷静的双瞳中闪过警剔。
天堂?地狱?
还是某种高维度的牢笼?
他只记得自己打碎了魔盒的幻象,记得那个巨大的旋涡将他和天蚀吞没。
再然后,就是这里。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右手,一阵冰冷坚硬的触感从手中传来。
那枚从魔盒中具象化的戒指正静静地躺在掌纹之间。
太安静了。
可这种安静本身就是一种嘲弄。
迪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
风吹过麦田,发出沙沙的声响
象是在低语,又象是在嘲笑。
“出来吧!”迪奥停下脚步,对着空旷无人的麦田,或者说,对着这片死寂的世界,发出了声音:“我知道你在看。”
风声依旧。
“别装死。我知道你饿了。”
麦丛轻轻摇晃。
“还是说……你是缩头乌龟?”
“……”
沉默持续了三秒。
“哼!不知死活的凡人……”
一道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海深处炸响,带着浓浓的怨毒,以及一种被冒犯后的恼羞成怒。
“想不到居然能意识到我,你足以自傲了。”
迪奥挑了挑眉,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外。
居然还真试探出来一个。
他原本只是基于直觉的诈语,没想到这条鱼咬钩咬得这么快,没有任何尤豫,迪奥下意识地低喝一声:“the world!”
金色的替身响应了他的意志,从他身后的虚空中浮现。
只是就在“世界”完全显现的那一刻,迪奥原本淡漠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不再是他引以为傲的纯粹金色。
在“世界”那宽阔厚重、像征着力量与时间的胸甲正中央,原本平滑如镜的金属表面,此刻赫然浮现出一个缓缓旋转的日蚀徽记。
而在那徽记的周围,镶崁着两颗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宝石。
一颗是深邃的墨绿,一颗是妖异的紫黑。
正是之前寄宿在他右肩的黑绿氪石印记,此刻竟是一分为二,象两颗心脏一样转移到了替身的胸口,成为了这个日蚀徽记衍生出去的一部分。
“现在满意了吧?”
天蚀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灵,而象是一个被迫搬进贫民窟的暴躁房客,“我和你这坨狗屎,彻底黏在一起了!”
听到这句粗鄙的咒骂,迪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彼此彼此。”
“能寄生在我这坨‘狗屎’身上,算是你这个过气神灵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而且,既然成了我的房客,那就给我老实交房租。”
“呵……房租?”
天蚀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笑声里带着一种等着看好戏的恶意。“你想要房租?好啊……”
“那你试试看,能不能动用你的‘替身’呢?”
迪奥嘴角一抽。
不会吧?
他立刻尝试调动精神力,那是他无数次做过的动作,就象呼吸一样自然。
“砸瓦鲁多!”
……死寂。
风还在吹,麦浪还在翻滚。
世界没有变成灰白。
时间象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根本没有因为他的敕令而停滞分毫。
那尊金色的替身就悬浮在他身后,象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对于迪奥的指令毫无反应。
迪奥的心沉了下去。
他依然能感受到与“世界”的联系,那根精神脐带并没有断裂。
但是,在那脐带的终端,在他试图推开那时间大门的地方……多了一把锁。
需要另一把钥匙配合才能打开。
他支配不了“世界”。
或者说,在这个诡异的共生状态下,他失去了对自己灵魂半身的——王权。
“感觉如何,迪奥?”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这种无力感。”
“就象是你坐在疾驰的马车里,坐在那个你最引以为傲的驾驶座上,手里死死攥着缰绳……”天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嗤笑。“结果却发现,手里的缰绳根本没有连接马匹。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冲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