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迈了一步,目光里流露出的不是冷漠,而是某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卢瑟企业的绩效淘汰制确实残酷。但也正是因为这种高强度的运转,让我们拥有了大都会最高的现金流储备。”
“你————你想说什么————”
女人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缩下去。
“去查查你母亲住院期间的帐单流水,仔细看看企业补充医疗保险”那一栏。”莱昂内尔声音轻柔,可却字字诛心,“过去三年,你母亲高达二十七万美元的透析费用和心脏搭桥手术费,有85不是走的联邦医保,而是卢瑟集团内部的员工家属关怀基金”。”
“这个基金的资金池,正是来自于你口中“该死”的高绩效利润。”
“而且你母亲所使用的药物,全是卢瑟集团最新的科研成果,如果不是意外,她很有可能被我们治愈而不是突发心脏病死亡。”
女人的瞳孔在颤斗,但这次是因为信念的崩塌。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会————”
“这很公平,孩子。”
莱昂内尔摊开双手,“我压榨了你的剩馀价值?也许吧。但我用这台精密的商业机器,为你母亲续了整整三年的命。”
莱昂内尔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在她去世后,你不仅不想着如何偿还这份契约”,反而要跳下去,用你的血来弄脏为你母亲支付医药费的人的台阶?”
“真的是我害死了她吗?”莱昂内尔摇了摇头,遗撼道,“究竟是公司的制度害了她,还是你无能为力面对失去她的痛苦,所以急于找一个替罪羊来逃避自己的软弱?
5
“6
”
除了风声,再也没有任何反驳。
“呜————呜呜————”
女人的身体顺着栏杆滑落,瘫坐在露台边缘。
她没有跳下去的力气了,也没有了跳下去的理由。
捂着脸,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哭声。
莱昂内尔整理了一下并未乱掉的袖口,转过身,准备离去。
可在经过克拉克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这位商业帝国的皇帝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这位年轻的神明说道:“看到了吗,我的孩子。”
莱昂内尔笑笑:“有时候,想救人,光有一颗热乎的心和飞天遁地的本事————是远远不够的。”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待克拉克的回答,也没有看一眼超人脸上那复杂的表情
拂袖而去,留下一个冷峻的背影。
“6
”
所以为什么每个人都能看出我是克拉克
克拉克叹了口气,但现在也没时间去纠结这个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缩成一团的女人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氪石还要沉重。
也难怪就连叔叔当年初出茅庐都被吃得一干二净只能要饭了
这名为资本的力量
它不是漫画里那些挥舞着大棒的恶棍
它太文明”了。
“抱歉————超人。”
女人声音沙哑,“我现在不想自杀了,至少不是在这里————莱昂内尔赢了,哪怕是这种赢法————我也没理由用死来让他看笑话。”
“我想休息一会儿。”
克拉克轻轻叹了口气,试图从记忆的百宝箱里翻出叔叔在无数个夕阳下教给他的智慧。
“艾米丽女士,既然不想死了,那我们聊聊别的。”克拉克的声音有些笨拙,试图模仿叔叔那种宽厚的语调,“你说我们从高中毕业就想去改变世界,这没错。我也确实如此,而且————有时我们会成功做到————”
他想起了刚刚救下的那架77,想起了那些惊恐而后感激的脸。
“而有时————有时我们并没有。”
方才莱昂内尔那个离去的背影,以及自己此刻的无言以对。
“但有个农夫”
“咳咳——一位伟大的农夫曾经告诉过我————”克拉克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真挚,“只要你想过,这就够了。生命就是这样,充满杂草和暴雨。”
“我们尝试、我们对抗————哪怕只起到一点点效果,哪怕你只是一株没人在意荒废在田边上的玉米苗。我们————”
“抱歉,超人。”
女人疲惫地摆了摆手,打断了这位年轻神明的布道。
“我们能————把这个话题搁置一会吗?我头疼,我哭了一整晚,刚才又被莱昂内尔那个人渣————我现在真的听不进任何大道理。”
她把头埋进臂弯里:“我真的想静一静。”
演讲被打断,克拉克愣了一下
他想要挠挠头,却又想起这动作不太符合超人的形象,手在半空中僵硬地转了个弯,最后只是理了理落下的那搓卷毛。
“好的。”
克拉克收回了手,声音温和如初。
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后静止垂落,不再猎猎作响。
克拉克没有离开,也没有再靠近,只是安静地悬浮在距离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