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吸一口气,洛克一本正经道:「那是被资本做局了,懂吗?华尔街的金融巨鳄们感到了恐惧,他们必须联手扼杀一位即将升起的商业帝王。」
「噗」
后座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克拉克肩膀垮了下来,紧张感烟消云散。
也对。
那个被爸爸妈妈带大、毕业后混迹市井、最后只能回家种地的洛克叔叔,如今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既然连叔叔这种被资本绞杀」的野人」都能把日子过下去,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
考不上好大学————
那就回来继承农场,顺带兼职超级英雄。
毕竟种地这种事,氪星人也是有天赋的。
片刻后
黑色商务车无声地滑入了以大都会第一中学为圆心的低气压中心。
这里是警戒区,但封锁线拦得住车辆,拦不住满溢而出的焦虑。
大都会警察局拉起的明黄色警戒带将街道切割成两个世界。
警戒线外,是属于家长的战场。
六月的闷热与数千人散发出的热量混合,发酵出一种不论是在任何国家都有的名为望子成龙」之味。
那种特有的声浪
由无数句低声的祈祷、焦躁的踱步声、远处交警尖锐的哨音以及在此刻被无限放大的蝉鸣交织而成。
不过
一名满头大汗的巡警本想伸手拦下这辆过于压抑的黑车,但在看清车头那个并不张扬却极具威慑力的卢瑟集团定制车标时。
警察的职业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放下了手,转而吹响哨子,驱散了前方几个试图横穿马路的迷茫考生,为这辆车让出了一条通往校门的真空带。
这就是特权,或者说,这就是大都会对资本」的条件反射式敬畏。
「滋——」
轮胎碾过干燥的路面,发出摩擦声。
车辆切入校门口唯一的临时落客区。
「到了。」
洛克并没有回头,只是轻笑道,「别紧张,二位。」
「不论如何,晚上都有大餐。」
在被这个脚下国度的精英阶层视为命运分水岭的六月。
如果有哪个缩写能比sat(学术能力评估测试)更让美国高中生感到胃部痉挛,那大概只有它的宿敌
act(美国大学入学考试)。
如果将sat比作一位来自东海岸的老牌贵族,它不仅考察你的智商,更热衷于摇晃著红酒杯。
用晦涩的文字游戏和狡黠的逻辑陷阱来嘲弄你的智商,问你半杯水是半满还是半空,以此审视你基因中传下来的血统与思维方式。
那么act,则更像是一位来自中西部工业区的严谨工程师
或者一位冷酷的行刑官。
这位工程师不会跟你玩弄哲学,他会直接把一杯滚烫的开水泼在试卷上,然后面无表情地掐下秒表,要求你在三十秒内计算出水的体积、流速、浸湿纸张的扩散面积。
也正是如此
对于肯特兄弟或者说对于克拉克而言
选择act便是因为它更侧重于理科与知识储备的广度,与那被称为从不撒谎速度测试的特质
这对过目不忘的超级大脑十分友好。
毕竟,sat那些需要揣摩出题人意图的逻辑思维题,哪怕是超级大脑也不敢保证百分百能猜中人类那弯弯绕绕的心思。
而在act中,公式就是公式
真理就是真理。
「叮——!」
随著一声钟响。
考场内被纸张翻动的哗啦声淹没。
好吧
克拉克握著笔的手指微微僵硬,他意识到自己还是遭了。
并不是题目太难,而是世界太吵了。
紧张,这种源自人类大脑杏仁核的原始生化反应,成了他此刻的大敌。
克拉克嘴角微抽。
深吸一口气。
大不了回家种田大不了回家种田大不了回家种田大不了回家种田
如果真的搞砸了,斯莫威尔的玉米地就是我最终的归宿。
这种自我催眠般的碎碎念,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
」
站在过道巡视的监考老师脚步一顿。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这个从进场开始就一直眉头紧锁、散发著某种悲壮气息的高大男生。
虽然这个考生的体格看起来像能一只手把自己扔出窗外,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弯下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同学————」
老师压低了声音,善意道:「要种田回家再种,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卡涂完,没必要在做题的时候把职业规划念出声来。」
此言一出
周围几个紧绷著神经的考生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后便是压抑不住的低低哄笑。
冲淡了考场内那令人室息的低气压。
克拉克尴尬地笑笑,对著监考老师和周围的人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
好在这段小插曲虽然尴尬,却也有惊无险地成为了情绪的宣泄口。
找回了自己节奏的克拉克便是如鱼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