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两人重新站在了【z魔法万事屋】那张堆满水晶球、旧报纸和外卖盒的红木柜台前。
只不过那只银色手提箱里的气息已经彻底变了。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死寂的冰冷。
“手术很成功,病人————算是变成了植物人。”
扎坦娜开始进行术后总结:“就象我刚才说的,我们并没有真正杀死”那个意志,而是切断了它上载数据的网线。”
“现在的这个面具,处于一种非常奇妙”
“类似于卡了服务器bug的状态。”
“bug?”迪奥挑眉。
好陌生的单词。
“就是”
“它和本体之间的底层代码连接依然存在,但通信协议被我们锁死了。”扎坦娜解释道,手指在空中用魔力画了一个断裂的链接符号,“这意味着,佩戴它的人,虽然无法再听到那位神灵的碎碎念,也无法与其沟通,但却依然能白嫖到它的力量。”
“神秘学界通常管这个叫——神赐”。”
“不过在如今的2007年,互联网时代下应该叫他蹭网”。
“只不过,别高兴得太早。”
扎坦娜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这就象是你拿着前员工的门禁卡去刷公司的咖啡机。”
“因为是利用底层代码的连续性漏洞在偷”流量,所以这种连接极其脆弱。一旦那位天蚀”大神意识到有人在盗用他的神力,他随时可以远程强制关闭信道。”
“到时候,这就只是一块使用特殊金属加工锻造的面具。明白了吗?”
“足够了。”
迪奥微微颔首。
对于他来说,一把随时可能卡壳但威力巨大的枪,远比一把会试图控制开枪者的枪要好用得多。
反正也不是给自己用的。
将手提箱提起,迪奥顺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卡。
两指夹住卡片,手腕发力。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张金属卡片,便被精准地拍在了扎坦娜面前那堆发霉的塔罗牌上。
“密码是六个零。足以支付这次的咨询费、手术费,以及————”迪奥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为您聘请一位终身制的顶级家政团队。”
扎坦娜愣了一下。
随即,她象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样,摆了摆手,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张卡一眼。
“收回去吧,肯特家的大少爷。”
她转过身,重新瘫回了那张悬浮魔毯上,拿起电视遥控器,似乎准备继续看电视。
“如果是别的什么阔佬,我肯定会宰得他连底裤都不剩。”
“但你可是农民的儿子————”
她打了个哈欠。
而那张被随意丢在柜台上的黑卡
此刻仿佛不再是财富的像征,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刺眼的金属光泽在嘲笑着迪奥的自作多情0
“人情债————”
迪奥低声咀嚼着这个词。
并没有被优待的庆幸。
更没有省下一大笔钱的喜悦。
反而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烦躁。
这种感觉,就象是他费尽心力创建起的商业帝国、他引以为傲的谈判技巧、他那令哥谭黑道闻风丧胆的威慑力,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父亲的附属品。
这对于自尊心膨胀到能塞满整个平流层的迪奥来说,比刚才那个黑面具的精神污染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他不允许这种恩赐的存在。
更不允许自己借着那个男人的名头,在这个世界上到处欠下这种还不清的人情。
那是弱者才需要的怜悯。
而他是迪奥。
交易就是交易。
“恐怕您误会了什么,扎坦娜女士。”
“嗡—!”
扎坦娜眼前一花。
便见那张黑卡竟是被一柄飞刀钉在了桌上。
“我坚持我的判断。”
“扎坦娜女士。”
他的声音不再象之前那样带着晚辈的礼貌,而是恢复了那种他在冰山俱乐部谈判桌上、令人窒息的冷硬。
“我可不想面对父亲的说教。”
“毕竟肯特家的家规第十三条: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我不喜欢欠帐,尤其是这种无法量化的“人情帐”。”
“这张卡不是请求,是“必要”的支付。”
“请你收下它。”
“或者,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收购团队,在十分钟内买下外面那个广场的产权,然后以房东的身份把这合同作为“补偿”塞进您的邮箱里。”
扎坦娜眨了两下眼。
“别这么严肃,以前你让克拉克做作业,结果不小心把你作业本烧了的时候,你爸爸带着你来找我修复作业。”
“那时候的你,可比现在可爱。”
说着,她发出一声无奈的轻笑。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掠,让那张飞刀下钉着的黑卡消失在桌面。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是在惋惜还是调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