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街区的收费停车场。
原因无他—
那条该死的魔术师胡同不仅地图上没有,甚至连最近据说十分好用的手机内置thor地图上也没有。
提着那个沉甸甸的手提箱,穿过繁华的商业区,迪奥按着扎坦娜的话语通过小意大利”广场,便拐进了一条散发着霉味和陈年啤酒气息的死胡同。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浑浊了三倍。
尽头是一堵红砖墙。
墙上用劣质的喷漆画着一只正在从帽子里探出头的兔子,线条扭曲得象是在嘲笑每一个走到这里的人。
“第三道墙壁。”
迪奥又走了几步。
站在一道墙前,墨镜后的眉毛微微挑起。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
笃、笃、笃。上笃、笃、笃。中笃、笃、笃。下。
九声敲击声像敲在一口棺材盖上。
空气并没有波动,墙壁也没有象电影里那样向两边滑开。
相反,那只喷漆画的兔子,那双原本是用红色油漆点的眼睛,突然眨了一下。
紧接着,一种失重感瞬间捕获了迪奥。
他没有移动,而是这方空间向他坍缩了。
红砖墙像液态的水银一样向内凹陷,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当脚底重新传来坚实的触感时,迪奥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完全违反欧几里得几何学的空间里。
这是一个仿佛由无数个阁楼拼凑而成的店铺。
视线所及之处,竟一点都没应有的整洁,就象是强迫症患者的地狱。
数不清的书籍像鸟群一样在天花板下盘旋,偶尔有一两本因为撞在一起,掉落几页发光的纸张。
一根无人操作的拖把正在角落里跳着华尔兹。
水桶里还长出了一颗紫色的食人花。
柜台上堆满了水晶球、塔罗牌和啤酒瓶。
而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央,专业人士
正毫无形象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离地半米的悬浮波斯地毯上。
她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白魔术师礼服。
取而代之的
只是一件印有eo”字母的衬衫,下身是一条起了几个毛球的运动裤。
手里还拿着一根看起来象是魔杖的小木棍,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空中飘浮的一个甜甜圈,试图把它赶进嘴里。
看上去就一脸落魄且颓废的样子。
听到门口的动静。
她懒洋洋地转过头,露出那张即使在素颜下依然惊艳的脸,只不过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消失了往日里神秘莫测的光芒,只留下全因不眠而出现的红血丝。
“哦————你来了啊”
扎坦娜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不清。
“欢迎来到z魔法万事屋”。进门左转有消毒液。”
66
”
迪奥站在门口,提着那个足以创造一尊神”的手提箱,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只觉得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动。
这就是自己心中期盼的那位————
专家?
迪奥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转身离开的冲动。
“扎坦娜阿姨。”
“我希望您接下来的收费标准,能配得上您这————”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个正在试图吃掉拖把的食人花上。
“————别具一格的工作环境。”
按常理来说
这一声刻意加重的阿姨本该是激活某种变形咒的口令,至少魔术师小姐会因为气恼而让迪奥那身昂贵的意大利西装变成某种两栖类的表皮。
但
此刻的空气中却没有荡起一丝魔力的涟漪。
扎坦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只是嘴唇开合。
迪奥只觉指尖一轻。
银色手提箱,象是一块被磁铁捕获的铁屑,毫无阻滞地脱手飞出,稳稳地落在了扎坦娜身前的桌上。
紧接着赫然是视界的错位。
迪奥脚下坚实的地板就象是一张被人抽走的桌布。
当鞋底再次反馈回触感时,他已经坐在了扎坦娜身旁的椅子上。
“呼————”
做完这一切,扎坦娜毫无形象地向后一仰。
一桶不知从哪个异次元空间飘出来的珍珠奶茶恰到好处地凑到了她嘴边。
她咬住吸管,发出一阵极为响亮的吨吨吨”的声,直到杯底只剩下几颗黑色的珍珠在杯底绝望地滚动。
“你说(嚼嚼嚼)珍珠(嚼嚼嚼)这东西”
“谁发明的呢?”
话音未落,她也不等迪奥回应,便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而后随手抓起甜甜圈,咬下一大口,让那甜腻的奶油糊住了自己的舌头。
接着才用沾着糖粒的手指了指那个箱子,含糊不清道:“在处理这个之前,要来杯奶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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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迪奥无语。
“好吧那里边是什么————”
“让你爸爸都解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