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的视线落在那张面具上。
整个人都呆住了。
就是这张面具,在一片冲天的火光中,在爆炸的轰鸣声里,像一尊不死的神然,站在他的宴会厅中央,收割著生命。
逼迫他的儿子抱著炸药与其同归于尽
但哪怕如此
那个疯子。
那个自称黑面具的不死怪物
它就像一个被玩腻了的战利品,静静地躺在迪奥的手边。
卡迈恩的视线被那块黑色的木头黏住了。
即使它此刻静止不动,那股可怖的恶意,依然让这位纵横哥谭半个世纪的教父感到一阵寒意。
可这家伙
居然把他随身携带
「把它拿走————」
卡迈恩作呕道,「我不关心这个疯子是谁,也不关心你是不是赢了他。」
「迪奥,你拿著战利品来找我,不管是想羞辱我,还是想以此为筹码来谈判,都太低级了。」
「战利品?」
迪奥叹了口气。
「不,教父。你还是太执著于胜负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超越了输赢,比如————血脉的必然性。」
「你知道吗?古罗马之所以毁灭,并不是因为多少蛮族。而是因为它总是能孕育出杀死自己的孩子。」
他的声音在大得空旷的病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飘忽不定。
「凯撒死于布鲁图之手,那是他最信任的私生子;尼禄烧毁了罗马城,只为了给自己写一首诗。你看,当一个帝国庞大到无法被外部力量摧毁时,它的内部就会产生一种抗体」。这种抗体为了拯救宿主,会选择先杀死宿主。」
「你到底在叽里咕噜说什么鬼话————」
怎么野史都搬上来了。
卡迈恩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迪奥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法尔科内,看著窗外那一轮初升的苍白太阳。
「我在说面具」,亲爱的教父。人们常说,戴上面具是为了隐藏身份。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戴上面具,是为了展示灵魂里那个无法在阳光下行走的————真实的自己?」
他转过身,逆著光。
脸庞被阴影笼罩,只有那双眼睛在发亮。
「卡迈恩,昨晚我在大剧院和他聊了很久。」
「真的是一场很有趣的谈话。他和我谈论罗马」,谈论那些宏伟的柱廊是如何被内部的蛀虫吃空的,谈论一个帝国为了重生,是否必须先要把那个老朽的皇帝送上祭坛。」
卡迈恩的呼吸停滞了。
「你说他在恨我?」
某种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但他本能地拒绝去触碰那个答案。
那太荒谬了,太残忍了。
「哦,不。这可不是简单的「恨」。」
男人轻笑一声,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恨是一种热烈的情感,是需要在乎对方才会有的。而他对你————更像是一种渴望。」
「不————这不可能————」
老人的嘴唇颤抖著,眼神开始涣散。
试图逃避迪奥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
「什么是可能的?什么是必须的?」
迪奥并不打算放过他。
「就像飞蛾渴望火焰,信徒渴望神谕。他渴望通过毁灭你,来证明自己的道」是正确的。为了这个,他不惜把自己的灵魂卖给恶魔,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这副面具的宿主。」
「想一想,卡迈恩。谁最恨这个腐朽的家族?谁又最爱这个家族?谁拥有那种为了让罗马」重生,不惜将自己化为灰烬的勇气?谁————最像年轻时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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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迈恩沉默著,似乎不想继续对话。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孩子为了能在父亲的阴影下呼吸,不得不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
「有的变成了只会读书的傻瓜,有的————则变成了想要烧掉阴影的疯子。」
「你真的不想知道吗,卡迈恩?那个疯子,那个发誓要踩著你的尸骨建立新帝国的黑面具」————究竟是谁?」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他已经猜到了。
过了许久,久到阳光已经从床脚爬到了他的手背上。
他终于张开了干裂的嘴唇,问出了那个注定会让他心碎的问题:「是阿尔贝托?」
「哈哈哈一」」
迪奥没能忍住。
「哈哈哈哈!」
那笑声并不尖锐,也没有胜利者的那种傲慢,反而带著一种仿佛在剧院里看到了最荒诞情节时的愉悦。
他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仿佛刚才法尔科内的那个答案,是这辈子他听过的最精彩的黑色幽默。
「卡迈恩先生,看来在你和我的心中,对阿尔贝托的评价都出奇的高啊。」
「砰——!」
icu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了。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副金丝边眼镜反射著窗外刺眼的晨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