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嵐和陆小白走进屋內。
外面陆家班那惊天动地的尖叫声似乎还隱约可闻,但屋內的气氛却截然不同,安静肃穆。
张楚嵐目光一扫:
主位上坐著的是田晋中师爷,旁边是眉头紧锁的陆瑾陆老爷子。
老天师张之维则站在田老身侧,面色平静。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客位上的两位外国访客。
左边是一位身穿古朴白色法师长袍的老人,最显眼的是他那几乎垂到腰际、
如同银瀑般的雪白长发和浓密长须,整个人散发著智慧与沧桑的气息。
右边则是一位身姿笔挺如松、穿著纯黑礼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稜角分明,神情异常严肃,嘴唇紧抿,眼神锐利深沉,像一块沉默的黑色磐石。
当陆小白的身影出现时,这两位访客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那位自衣白须的老人眼中先是惊讶,隨即被浓浓的慈爱和如释重负取代。
黑衣严肃的中年人虽然依旧绷著脸,但紧抿的嘴角似乎微微鬆动,锐利的目光深处掠过一丝暖意。
“院长,导师。”
陆小白走上前,对著两位熟悉的长辈,微微頷首,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疏离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首先恭敬地向塔伯院长致意,目光也转向另一个人,表示了问候。
塔伯院长缓缓站起身,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少年,仿佛要確认这就是他记忆中的孩子。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那笑容深处,却藏著一抹化不开的苦涩。
“小白啊——”塔伯院长的声音带著歷经沧桑的沙哑,语气像极了许久未见孙子、又心疼又忍不住要数落几句的祖父:“你这孩子!”
“回去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他伸出手,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带著点力道地拍了拍陆小白的肩膀,责备中透著浓浓的关切:“这几年——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担心你啊?”
“学院上上下下,尤其是我们这群老骨头,心都悬著呢!连一封魔法邮件都不捨得发给我们报个平安?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
他仔细看著陆小白那和几年前离开时几乎毫无变化、甚至更加冷寂的容顏,心中的酸涩更甚。
欣慰的是,那个活泼捣蛋的小滑头终於长大了,更加沉稳强大。
苦涩的是,这成长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一声不响地就离开学院,后面又悄悄把你那些魔导科技的研究成果、心得笔记一股脑全塞进了学院的禁书区图书馆————”
塔伯院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深深的自责和心疼。
“你真当我们这群老傢伙是瞎的、是傻的吗?看不出来你想干嘛?你这犟脾气,一点都不听劝!”
“一有什么事就想著自己扛!把所有危险都揽到自己身上!”
“我们知道——那种痛苦,那种失去重要之人的感觉——肯定像地狱一样煎熬。
塔伯院长的眼神充满了心疼。
“但做事之前,好歹也告诉我们一声啊!”
“让我们帮帮你,或者————至少让我们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你当我们这些老傢伙是摆设吗?” 他重重嘆了口气,花白的鬍鬚都跟著颤动:“我们都活了这么久了,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就算真死在那些黑魔法师手里,那也是我们的宿命和职责!”
“可你呢?”
“你还这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物没有体验!万一——万一你真出了什么事,你让我们这群老傢伙————让我们怎么————”
塔伯院长看著眼前沉默的少年,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没能说下去。巨大的愧疚感再次涌上心头。
学院遭受重创,名声被侮辱,却让一个孩子独自背负仇恨和最沉重的担子————
明明他才是那场灾难中,受伤最深、最需要被保护的人啊!
黑衣导师站在塔伯院长身后半步,一直沉默著。
他严肃的面容下,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內心的波澜。
他看著陆小白,眼神复杂,有严厉,有审视,但更深处的是难以言喻的心疼。
陆小白静静地站著,微微低著头,承受著塔伯院长这饱含责备与无尽疼爱的“教训”。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听著。
屋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著这一幕。
陆瑾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田晋中师爷眼中满是怜悯。
张楚嵐心情复杂地看著那个白色的身影,第一次在这个冷冰冰的“陆小白”身上感受到一种深沉的悲伤和孤独。
老天师张之维则依旧平静地看著,目光深邃。
屋子外,陆家班的小伙伴们虽然被刚才的照片震撼得够呛,但里面的谈话內容断断续续传出来,尤其是“黑魔法师”、“痛苦”、“出事”、“仇恨”这些字眼,勾起了他们强烈的好奇心和担忧。
“二狗哥!”
白式雪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