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脱轨。
顾千澈正要慢慢研究那段神秘指标时,偏生被久不开口的江绍鹧打断了,
他背调过,知道顾千澈身份,自然语调谦卑,
“顾大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千澈不明就里,却也出于礼貌回应,点了点头,
“那就好!不客气地说,沈家江家原本数年前可以算做半个亲家,若非有些狼心狗肺的人作死,也不会是这个结果。”
说得正是胡作非为的八爪鱼。
沈之英闻言,想要辩驳,看了不争气的沈修瑾几眼,只得咽了回去,
“沈妹妹也是我打小看到大的,机谋端方,和这一家子,很是不一样。所以顾大哥,你为沈家小妹处处出头,小弟也是钦佩。”
江绍鹧话锋一转,又说,
“可是,有道是自己的刀削自己的把儿,毕竟你不是她至亲,更不是她本人,有些决定你不一定非得强制为她做。”
顾千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话里有话,低头看沈莜怡,询问意见,
“小怡,你怎么看?”
沈莜怡此刻身心俱疲,如今父亲也在,一旦事情曝光,于她声名并无好处,
她的脸上阴一块阳一块,回道,
“江大哥,你这是……要为乔若云……做说客?”
时至今日,即使乔若云百口莫辩,她自视势单力薄,
仍旧不敢和她公然叫板,一意委曲求全,看得顾千澈直皱眉轻叹,
连带着又意味深长看了乔家姐妹一眼。
江绍鹧却摆摆手,和若云对视一眼,确认无误后,
转身对沈莜怡慨然道,
“怡妹妹,你怕是误会了,不过是为了江家和……沈家的恩怨,想要替舍妹做个了结。”
一边说,一边给沈莜怡使了个眼色。
这明晃晃的幌子,有人却端不明白自己的碗。沈修瑾急了,赶紧给父亲投去庇护之意,
沈之英会意,立马调转枪口,
“要了断,为什么不找修瑾这个当事人聊聊,或者找我也可以,偏为什么是怡儿?”
江绍鹧被他自拿自提的话逗笑了,
“有道是,破落乌鸦笑猪黑。”
“沈伯父,看在怡妹妹多年叫我哥哥的份上,我才这么叫您。这可不是你拿腔拿调的底气。”
他话锋一转,语气尖刻,
“您多年来,把您家公子惯成什么样子,心里没谱吗?”
“这混不吝屡次三番破坏心月幸福,您该庆幸,令公子如今还能留着脖子喘气。”
“江贤侄,你这样说话未免太难……”
沈之英还要争辩,
江绍鹧觉得有必要让他重新评估自己,一脸嫌弃,脸上的每一寸都写着厌恶,
冷声道,
“够了,如果不是莜怡妹妹,您连同江家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江绍鹧当然清楚,小沈家如今只有沈莜怡是顾千澈要庇护的人,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无需多言。”
江绍鹧不理会他的羞愤,转头对沈莜怡又换了一副脸孔,温声道,
“莜怡,我江家和你沈家的恩怨,还是上楼我们一叙,如何?”
这变脸的速度,让沈莜怡都浑身发毛完全被带着节奏。
——
顾千澈觉得还是有些冒险,又劝阻道,
“江兄,你这是要带莜怡走?”
他十分警惕地看了乔家一眼,很是不安,又改口,
“江兄,你也看到了!为了这桩半真半假的疑案,这里已经有人被乔家的无理疯狂逼死了。”
“有前车之鉴在,你这样带妹妹走,我怎么放得下心?”
他斜眼看若云,就差点名了,“说不定又会遭了毒手。”
若云“哼”了一声,
“顾千澈,你把舌头放平了……谁……”
她正要怼回去,却被乔言心劝住,
大概明白江绍鹧扮演的角色,女人摇摇头,示意若云不要再横生枝节。
顾千澈又咬了咬牙,坚定道,
“明人不说暗话,让莜怡和你离开,我不答应。”
江绍鹧却始终笑面迎人,风轻云淡地摆摆手,安抚道,
“顾大哥可以放心,我江家在江城虽不是位高权重,好歹也是重信守诺之辈,不会做卖友求荣的事。”
“您就放心,有我们江家信誉作保,去去就回,把话彻底说开。”
沈莜怡也不打算继续僵持下去,既真相呼之欲出,余下的就是兄长的烂摊子了,
她有些痛苦地看着地上的大哥,半晌,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然后,看看父亲那张满脑子都是兄长的扭曲的脸,她便决定不再回头,
只是对顾千澈说道,
“勋哥,你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在众人的凝视下,她踏着碎步,从容地上了楼。
沈修瑾远远地看着,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真不是个东西。
连亲妹妹都要外人庇护,竟哑然失笑。
趁顾千澈没注意,若云悄悄在乔言心身边耳语,“姐,这样做,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