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都有新的坏消息传来。某个依托险要山谷的避难所被擅长钻地的海妖从地下攻破;某支试图收复沿海失地的精锐法师部队遭遇君主级海妖伏击,几乎全军覆没;重要的内陆交通枢纽因恐慌性难民潮和零星海妖渗透而陷入瘫痪
整个国家像一艘正在不断下沉的破船,船舱四处进水,乘客惊慌失措,而船长室里的命令已经混乱且无力。
国际社会的沉默与零星、迟缓且附带各种政治条件的人道物资,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绝望与愤怒在国内每一个角落蔓延。地方政府开始阳奉阴违,甚至公开质疑中央决策;民间自发的武装团体如杂草般丛生,既有保卫家园的热血,也不乏趁火打劫的暴徒;关于政府早已秘密撤离精英、皇室准备流亡海外、某些大财阀与海妖有秘密交易的谣言甚嚣尘上,进一步瓦解着本已岌岌可危的社会信任体系。
然而,在这片愈演愈烈的混乱与绝望中,仍有一股力量,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中最后那一点顽强芯柱,尚未放弃,也尚未崩溃,樱花国禁咒会,以及那座被视为国家精神象征与最后底蕴所在的靖国神厕
神社深处,常年缭绕的香火烟雾此刻也驱不散弥漫的凝重与肃杀。几位身形枯槁、气息却如渊似海的老者,身披传统的神官或武士礼服,围坐在一间绝对隔绝的密室内。他们便是樱花国硕果仅存的几位禁咒元老,是这片土地最后的守护者与定海神针。平日里,他们如同泥塑木雕,隐于幕后,非亡国灭种之祸不出。但如今,国家已至悬崖边缘。
“诸君,局势已无可挽回。”为首一位白发如雪、面如古松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负,“海岸尽丧,子民流离,国际背弃。常规手段,已然无效。”
另一位面容阴鸷、腰间佩着古朴太刀的老者冷哼道:“难道就坐视那些肮脏的海妖,踏碎我等先祖世代守护的神国净土?靖国神厕的英灵,都在看着我们!”
“出击,必须出击!”一位相对来说比较年轻的禁咒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选定一两个最猖獗的君主级海妖目标,实施雷霆斩首,震慑妖邪,提振国人士气!否则,不等海妖杀光我们,我们自己的人心就先散了!”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他们何尝不知,主动出击,远离神社结界庇护,深入被海妖充斥的区域,风险极高。他们年老体衰,多年未曾经历如此高强度的生死搏杀,对手又是狂暴且占据数量优势的海妖君主。这几乎等同于自杀式的豪赌。
但,还有选择吗?
继续龟缩,看着防线一点点被啃食,看着国土一寸寸沦丧,看着国民信心彻底崩塌?那和慢性死亡有何区别?
他们是禁咒,是这个国家最后的脸面与脊梁。有些仗,明知必死,也要打。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一个交代,一个姿态,一丝渺茫的、可能唤起奇迹或转机的希望。
“情报显示,在南部溃败区,有一头新出现的熔岩巨蟹君主,活动猖獗,疑似造成了多个避难所的惨案,是一尊强大的至尊君主。”白发老者最终开口,做出了决定,“它距离海岸线不算最深,周边海妖密度相对较低。我等三人,全力出击,一击必杀!”
“附议。”
“愿为神国玉碎!”
他们不知道,这个精心挑选的目标,以及他们决意出击的情报,早已通过某些偶然滞留在神社外围的国际观察员以及亡灵帝国无孔不入的低阶幽灵眼线,几乎同步呈现在了古都洛白和深海斩空的案头。
“鱼,终于要咬钩了。”
洛白得到密报时,正在与埃森德尔推演几种可能的禁咒级遭遇战模式。他放下通讯晶石,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冰冷的算计如期实现的笃定。
“通知斩空陛下,他安排的客人,可以就位了。地点,就在他们预设的伏击圈以南五十海里,那片海底火山活跃带。那里能量混乱,便于隐藏,也适合制造一场不幸的意外遭遇。”洛白对侍立一旁的穆白吩咐,随即看向埃森德尔,“前辈,我们的风声,也可以趁着这场热闹,放得更快、更猛一些了。重点是:禁咒元老们为了私利,不惜动用国本神器冒险出击,实为消耗最后底蕴,为他们自己可能的逃亡铺路。”
埃森德尔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搅浑水,我最擅长。许昭庭那小子在九州搞的小动作也挺麻利,他那边的谣言版本是国际救援通道即将被皇室和财阀垄断,普通民众将被抛弃。东西呼应,效果更佳。”
洛白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全方位、多角度的信息污染。当绝望的人群同时接收到守护者自私无能和新威胁无法抵御的信号时,崩溃与内乱的速度将会呈指数级增长。
深海,亡灵王庭。
斩空收到洛白传递的坐标与时机,血色眼瞳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意念微动,一道强大的亡灵意志穿透层层水域,传达到一位一直潜伏在樱花国南部外海、由他亲自掌控的亡灵帝王冥渊蠕皇的意识中。那是一头形态怪异、擅长潜伏、钻地、以及释放大范围灵魂毒瘴的古老亡灵帝王,正是对付那些年老体衰、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