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很好。
穆白亲自出马，意味着这次合作的成功率至少提高了三成。那个平日里话不多、总是冷静理智的穆白，在谈判桌上可是个连古都那些老牌商会都头疼的角色，思路清晰、底线明确、进退有度，最重要的是，他永远能在看似僵局的谈判中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后天”洛白轻声自语，嘴角扬起。
穆白抵达的时间比预计稍晚了一些。当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集美学府校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校门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洛白本来没打算来接，但想了想还是来了——倒不是不放心穆白的处事能力，只是觉得朋友大老远跑来，自己这个东道主（虽然他也是客）总该露个面。
他靠在门楼旁的红砖柱上，看着穆白从车上下来。
还是那副样子。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的背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不显眼但做工考究的皮质公文包，身后跟着一位年轻的助理，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箱。
“路上还顺利？”洛白迎上去，笑着拍了拍穆白的肩膀。
“嗯，航班没晚点。”穆白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洛白身上那套集美学府临时配发的导师便服，“你倒是适应得挺快。”
“入乡随俗嘛。”洛白耸耸肩，引着两人往校内走，“住宿安排好了，招待所三楼，我隔壁那间空着。条件还行，就是南方的蚊子有点凶，晚上记得关窗。”
穆白点点头，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校园环境：“学府规模比我想象的大，建筑风格也很有特色。暗影系特有的能量波动确实很明显。”
“那是暗月亭的辐射效果。”洛白随口道，“对了，林静芸主任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天上午九点，行政楼三层会议厅。参会人员除了她，还有学府对外联络处的主任、召唤系的一位副主任，以及校董会派来的观察员。”
“阵容很正式。”穆白脚步不停，“看来他们对这次合作确实重视。”
“能不重视吗？”洛白笑了笑，“你让徐元清整理的那些资料，我提前跟林主任透了点风声。她一听说有十六种海妖战术变式和完整的实战训练体系，眼睛都亮了。集美学府这些年一直想加强学生的实战能力，但苦于没有系统的、可复制的方案。”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招待所小院。院里的翠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老榕树的气根在灯光下投出摇曳的影子。
穆白的助理去安顿行李，洛白和穆白则在一楼的茶室里坐了下来。洛白熟门熟路地泡了壶铁观音，茶香在室内袅袅升起。
“说说你的谈判策略？”洛白递过一杯茶。
穆白接过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才抿了一口：“分三步走。第一步，展示实力和诚意，那些资料是敲门砖，要让他们看到雁翎商会在海防和实战领域的专业度。”
“第二步呢？”
“第二步，提出具体合作框架。”穆白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给洛白，“我初步拟了个草案。核心是三个项目：一是东海历练计划，每年为集美学府提供不少于三十个实战历练名额，由商会资深护卫带队；二是战术共享平台，双方共建一个数据库，定期更新海妖情报和应对策略；三是资源互补通道，商会可以用相对优惠的价格为学府提供部分稀缺材料，学府则在本地渠道和政策上给予商会便利。”
洛白快速浏览着草案，眼睛越来越亮：“这框架很扎实啊。尤其是资源共享那块，既给了学府实惠，又没显得我们太功利。”
“互利才能长久。”穆白淡淡道，“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为后续深度合作留出接口。”
他点了点草案最后一页：“这里我写了双方可根据合作进展，协商拓展其他合作领域，包括但不限于联合研究、人才培养、专项委托等。这话看起来是套话，但实际上是伏笔，如果这次基础合作顺利，下一步我们就可以谈更深入的东西，比如暗月亭相关的合作可能。”
洛白放下文件，看着穆白，忽然笑了：“穆白啊穆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老谋深算呢？”
“商业合作，讲究的就是步步为营。”穆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能这么快推进到正式洽谈，你的那堂实战课功不可没。林静芸在给商会的正式函件里，特别提到了洛白导师的教学展示了雁翎商会核心成员的专业素养和开阔视野。”
“哦？”洛白挑眉，“这算是意外收获？”
“算是。”穆白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所以明天谈判，你虽然不直接参与，但最好也在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商会的活名片。”
“明白。”洛白端起茶杯，和穆白碰了一下，“那就预祝咱们穆大会长，明天旗开得胜。”
“彼此彼此。”
次日上午九点，行政楼三层会议厅。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双方人员分坐。集美学府这边，林静芸坐在中间主位，左手边是对外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