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了送去修城墙。”
各地的城墙是"岁修”,秦朝的城墙(包括长城、郡县城墙、军事障塞等)需要年年维护。这不仅是工程现实所需,更是秦代国家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多数城垣以“版筑夯土"建成,遇雨水冲刷、冻融循环、风蚀极易坍塌;城墙是国防命脉,一处坍塌可致全线失守;法律更是把修城墙强制纳入徭役体系,且责任到人,刑徒、戍卒、更卒(轮服徭役者)为主要劳力。冒顿被带走,从他那挺直的脊背上,子央知道这人还是会逃走。能轻易被打倒的人压根不会成为草原雄主,或许每个人的命运离不开时代,但是单薄的灵魂也没法在时代的浪潮里弄潮。尽管冒顿只有十三岁,他的某些品质已经展现了出来,子央相信他不会做一辈子奴隶。收拾东西下班,子央现在学会了单手上马,天气有点回暖,吹在脸上的风不再像刀子一样刮脸了。
曲台殿里,和往常一样安静。
今天的晚饭是小米粥配咸菜!
子央指着咸菜说:“晚上就吃这个?”
“你想吃醢?”
秦王政看了一眼昌,昌连忙去让人上一碟肉酱。子央想说早饭才是小米粥配咸菜,这点玩意不顶饱,半夜她会饿醒的。她连忙冲着昌的背影喊:“再送一碗汤饼!要稠的!”秦王政对着子央看了看,子央问:“阿父,你看我干嘛?”“都说少年能吃,阿父单以为你兄弟们能吃,没想到你也能吃。”子央忍不住说:“不吃太饿!"随后说起来冒顿。秦王政对冒顿的感觉不一样,看到冒顿就像是看到悲惨版的自己,虽然他自己也很悲惨,但是相对而言还是比冒顿的日子好过不少,最起码那时候他身边还有赵太后,哪怕赵太后和他外祖父家里经常对庄襄王子楚骂过之后再骂他,虽然秦王政有段时间吃不饱受到了赵国人的侮辱,然而他也仅仅是被抛弃,庄襄王并没有直白地露出杀他的意思。
他对着捧着碗喝小米粥的子央说:“不经磨难到底是难成人,你们兄弟姐妹,阿父不舍得让你们受罪,所以没让你们做过质子看过别人的白眼,现在一个个都很天真。”
子央把嘴里的咸菜咽下去后才说:“也就是您和昭襄先王还有庄襄先王他过质子,我秦国不做质子的先君多着呢。”“你对自家事不了解,献公先君也是做过质子的,魏秦长期互送质子,惠文王也在魏做过质子,他的王后就是魏女,他之后武王的王后也是魏女,也就是后来宣太后母子掌权楚女才称霸后宫。早先咱们和晋国的关系更好。”子央立即说:“我知道,有个词儿叫秦晋之好。”秦王政说:“这种好,也是穆公数次委曲求全得来的。晋献公把女儿嫁给了穆公,晋献公死后,晋国内乱,后来的晋惠公也就是公子夷吾想要回国继位,来找穆公,承诺说只要穆公先祖送他回国,他愿意割让五座城池给秦国。”子央问:“给了吗?”
秦王政冷哼:“自然没给。”
“咱们就这么算了吗?”
“是啊,就这么算了。有一年晋国饥荒,晋惠公就来找穆公求援,穆公不计前嫌拿出粮食救援晋国,但是第二年秦国冬天发生了灾难,穆公先祖找晋惠公求援,结果晋国不救。穆公先祖一怒之下发兵抓了晋惠公,要带回秦国杀了祭天。”
子央鼓掌:“好耶。“这种不讲信用的人就不该被同情。鼓完掌又想起昭襄先王,这人要不是因为秦国强大,早被抓走了。想到这里子央很唏嘘,因为早先的秦公们为了融入东方摆脱蛮夷的名头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个个都很正常,完全没有后来虎狼之君的模样。
这时候汤饼和肉酱送来,子央立即端来,把肉酱倒进糖饼里搅拌,准备大快朵颐。
“好什么啊!"秦王政喝了一口酒:“穆公先祖的夫人是晋献公的女儿,晋惠公是夫人的兄弟,所以她听说穆公要杀了晋惠公,就让人把楼台里塞得到处都是干柴,派人跟穆公先祖传信,说什么时候放了晋公她才带着女儿出来,要不然就让大火烧死她们母女。”
子央哇了一声,立即问:“真放了?”
“嗯,放了。”
子央无奈地叹口气,秦王政说:“这事儿还有后续,就是晋惠公把太子送来当人质,穆公先祖把女儿嫁给了这个太子,所以才有了秦晋之好的说法。后来晋惠公死了,这个太子和当年的楚考烈王一样,抛弃了秦国公主偷跑回国继位了,他就是晋怀公。”
子央愤愤不平地骂道:“这俩简直不是人。“想到这里,她嘴太快秃噜出一句“大父也是初具人形。”
说完立即察觉到自己在说什么,在对子骂父,赶紧撒娇:“阿父父,你什么都没听见!”
秦王政对亲爹那是怨气多过亲情,喝了口酒,就慢悠悠地说:“你刚才说什么?阿父怎么没听见。”
子央听后表情相当精彩,忍不住起身坐在秦王政身边,拿额头撞他的肩膀,嘴里说:“阿父,你真好。”
秦王政说:“吃你的汤饼去。”
子央立即把自己的汤饼端来和他挤在一张桌子上,边吃边说:“晋国几代国君都是些道德低下的人,怪不得最后会三家分晋。”秦王政说:“礼崩乐坏之后,品德坏的君主和大臣多了去了。阿父给你讲讲楚太子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