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很忧心,一顿饭的时间他提醒了十几次安全。子央看着他的侧颜忍不住想:他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儿子也是儿子啊!
然而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不是所有人都有共情能力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终止了大争之世,让许许多多的后来人避免死于战乱,这也是一种慈悲。吃了饭,秦王政要留几个儿子在章台宫住一晚上,只有子央出门回兰林殿。就在她出门后听到背后有人喊自己,回头一看是李二凤。李二凤就说:“关于那些大贤西来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子央相信厚积薄发,如果自己赢了,那就是自己积累得足够多;如果自己输了,那就是自己的知识储备积累得不够多,输了也不丢人。
“你想怎么处理呢?”
子央听到他这么说,立即明白他想指点自己。就问:“我也没什么经验,更没经历过这种事,您说我该怎么办才好?我这是虚心求教。”李二凤满意地笑了,问子央:“你会礼贤下士吗?”子央摇头,倒不是她谦虚,这是真不会,她自己就是底层人,还要学什么礼贤下士?
“笼络人心心会吧?”
子央想了想,摇了摇头:“也不会!我都没笼过人,再说了,人家收买人心的时候,我也没那个资格被人家好言相待啊!”笑死,直播间买盲盒都没欧中过的人,不仅运气差,本事也差。很多大场合连当个背景板的资格都没有,这辈子见过的大人物就是校长,去哪里学笼络人心!
“能少说话吗?”
这个可以做到,子央连忙点头。
李二凤松口气:“你到时候少说话,我安排人替你对外表露态度,目的是要把这些大贤留下来……
话没说完,子央打断他:“留下来指手画脚吗?”“你这什么意思?"这小娘子问的就不是什么好话!“我是说,你把他们留下之后呢?当门客养着?他们有些人因为名声太大,不适合当门客。”
李二凤露出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就说:“他们必然要亲自出来做官,或者是安排门中翘楚出来做官。”
子央冷哼一声:“然后把我秦人奋六世之血泪拱手让人?你有没有想过,这八百里秦川有很多人等着授官等着阿父酬功呢?让那些六国人来做官,他们怎么办?难道我们秦人辛辛苦苦几百年最终是把那些六国人举过头顶顶礼膜拜吗?如此何必打仗,直接打开函谷关去投了他们岂不是更好?”“你这想法太狭隘了!我就问你,李斯是不是楚国人!这些客卿是不是外人?一统天下后,函谷关外的人是不是也是秦人?既然都是秦人,你何必分一个内外?”
子央说:“无论是李斯还是尉缭子,他们对秦国有功!他们得到高位是应该的。我告诉你,哪怕这时候齐国的丞相后胜来到咸阳求一个官,我都建议阿父授予他官职,最起码后胜坚定不移地把齐国卖给秦国,对于齐人而言他是国贼,对于天下人而言他是小人,对于秦人来说,他有大功!那些各学派的大贤有尺、功劳吗?”
李二凤才发现子央有如此深的门户之见!这让李二凤很困惑,因为唐朝人对异族人或者是异国人没有如此深的成见,没有这么严重的防备心理。瞬间他想到一个可能,李斯的《谏逐客书》是在什么背景下出现的?是秦王政十年,因吕不韦失势,秦国贵族以“间谍隐患"为由提议驱逐非秦籍官员,秦王政遂下令逐客,在这时候李斯写了这千古名篇。这件事就反映出一个秦国内部的争权暗线,那就是秦国的宗室旧贵和客卿之间的争斗,从商鞅变法到如今都没消停过。
李二凤觉得,子央就是被宗室旧贵影响到了,之所以被影响,也可能是小娘子早年没接触过朝政,不知道这里面斗争的核心是什么,就开始给子央分析这么做带来的好处。
李二凤坚信吸纳大贤进入咸阳是有大好处的,对秦是有利的!子央不否认授予这些人官职有安抚天下的意思,子央也承认给这些人官职能让旧日的六国权贵能够早点归心。李二凤说好处有很多,坏处在他嘴里几乎没有。
子央却说:“你说得都对,我问你,六郡良家子是怎么没的?你这么做坏处有,且很大,那就是让这些人占据关中,挤压关中的良家子,挤压这些老秦人田地,最后他们不得不搬到秦岭,搬到上郡,搬到更西的地方和胡人杂居。你这样只会让大秦有五十年的太平,五十年后秦人离心离德,哪怕撑过二世,最后也会三世而亡,因为那时候没人会守函谷关,想如今日一般从关中挑选锐士那是痴人说梦。”
子央不想再和他说了,扭头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跟李二凤说:“你说那些大贤们来的时候让我少说话,我偏要多说,我一直讨厌儒家,但是孔夫子有件事做得我很佩服,那就是有教无类。
他们要是跟我探讨学问,我就是输了我也对他们心存恭敬,他们要是谋取一官半职且真有本事,也可以酌情考虑推荐,要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我有的是办法招呼他们!他们就该是隐士,就该专门做学问,不该掺和到治国,他们懂什么是治国吗?”
李二凤笑起来,觉得子央张牙舞爪像只小狮子,子央说人家不懂如何治国,她难道就懂得治国吗?李二凤刚要伸手揉她的脑袋说几句话缓和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