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站好,带头的人跑来拱手作揖,连声说他们是良善商贾,真不是他们杀的人。
卫轮问:“你们从齐国来?”
商贾立即点头:“对,我们从齐国即墨运丝绸到邯郸和咸阳,这一条商路我们已经跑了十多年了,咸阳城内的商号能给我们做证。”卫轮的眼神放在一个半大孩子身上,问道:“你们既然来往秦地,当知道秦法,布衣黔首不能佩剑,他是何人?”
大家一起转头,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抱着一把布条缠起来的棍状物。商贾头领立即满头冷汗。
这男孩立即抱紧了自己怀里的佩剑。
卫轮说:“带走!”
齐国来的商队,还带着佩剑,刚才死的人里面就有齐人,这是咸阳,是秦国的腹地,就算现在他们没有嫌疑,卫轮也不敢冒险放了他们,万一这些人在局阳大开杀戒呢!
男孩大喊:“你们放开我。”
商贾头领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切都完了,说道:“信,你害苦了大家,看在你母病重的份上大家带你出来赚钱,你怎么就一直惹祸呢。”男孩大喊:“我佩剑上没血,你们不能冤枉我们。”卫轮说:“我疑心你要杀人。”
“我今日没杀人,我往日也没杀人,你为什么疑心我要杀人?就因为我带剑了吗?你们秦法也太不讲理了!”
卫轮回答:“清白需要证据,而证据往往比命更难寻。秦法规定′私藏弩、甲、鞮瞀、兵刃者,赀二甲"士伍(无爵平民)持剑过县廷者,答五十'秦法′重刑轻罪",宁可错抓,不可漏放。”
你就是没杀人,你带兵器也是犯罪。
一群人被带走。
此时天还没黑,有几户人家出了城,这几户人家的目的地是长安,今日在客舍居住一晚,走的快了明日、走的慢了后日,就能走完剩下的百里路途到达长安。
这几户人家扶老携幼,曾经是六国权贵,如今都是子央名下的隶妾臣。公孙造因为还要扈从长安君,因此并不一同前往,只是把父母兄弟送到城外。
这时候廷尉府抓了人进城,这些隶妾臣赶快让开,让廷尉府的人路过。在一群被绑着的人中,造的父亲一眼看到了那个淮阴来的男孩,忍不住惊呼:“信!”
公孙造赶紧抓住父亲的胳膊,示意他别喊。这男孩转头看到造一家,眼睛顿时睁大,立即把头转向别处当没看到。看着人走远,造提醒父母:“都等着你们呢,快走吧,就怕迟了下雪路上难走。”
造的父亲看着远去的男孩,一把抓住公孙造的手:“造,有机会要救信,记住,救信。”
造站在没动,看着父母和兄弟远去,回头看了看咸阳城的方向,那个小男孩已经被押送走了。
天黑后周人的祭祀乐舞结束,今日没发生行刺,让子央松口气,子央打着哈欠要回去,整个章台宫大殿上没有了刚才喧嚣,显得静悄悄的。秦王政没有动,子央本来都起来了,想了想跪坐下来问秦王政一些问题。“阿父,周武王分封异姓诸侯的时候,是真的抱着′敬天法祖、继绝兴灭'的想法,还是仅仅为了表现给天下人看呢?“分封异姓诸侯是不仅为前朝留一炷香火,更为新朝立一道仁德之门。
秦王政说:“不要看周人说了什么,要看周人做了什么。说是要给商人留下香火祭祀,你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商朝遗民的。至于姜姓吕氏,也就是姜子牙这一支,是否对这次封赏满意?"秦王政说完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子央,说道:“其实是很不满的。”
“您怎么知道?”
“因为姜太公有个子孙叫吕不韦啊!阿父没法和姜太公说话,但是和吕不韦聊得多。”
说起姜太公,子央就想起刘季原来的媳妇吕后,她就是姜太公的后人,据说她父亲会看相,这是吕氏家族的拿手绝活。子央点头:“阿父,我还有个问题。”
“嗯,问!”
“您看,赵氏的祖先给周天子驾车,后来子孙绝境翻盘,有了强大的赵国,咱们靠着赵氏的庇护生存壮大,从而对周人取而代之。如今咱们替代周人治理天下,那么六国旧贵或者周人的后人会不会有人像季胜那样做了咱们的隶妾臣,在将来的某年某月,将咱们赢秦取而代之呢?”秦王政沉默了很久,过了一会儿才说:“会,所以阿父不允许天下再有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