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生气。”
子央想问问姬夫人是哪个夫人,但是越问越容易露馅,也就没问,打算回去找粉套话,这时候有侍女来请,说是大王去了别的宫室,让子央不必再回去。侍女接了烛台,带着子央和昌去了二楼有阳光的屋子里。子央头一次知道曲台殿居然有二楼,提着裙子到处看。秦王政在夕阳下举起杯子,看着里面浑浊的酒液,听到背后有脚步声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侍女把烛台放在了桌子上,和昌一起退下,子央还在到处摸摸看看。秦王政说:“昨日阿父就在想,你库房里一寸布都没有了,因为′壹山泽'更没地方弄粮食喂饱黔首,怎么就一口答应了,想着今日会来撒娇求阿父给你点钱粮,没想到你拿出来了这些东西,你想卖给东方六国之人?”“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子央把目光从玄鸟纹样上收回来,走到桌子边跪坐下来,跟秦王政说:“东方六国的黔首也是阿父的黑黔首,昔日六国权贵们拿到的粮食都是那些黔首种出来的粮食,此时拿走,虽然能解我的燃眉之急,然而这里多点别处就少点,说到底,饿的还是咱们秦人。”“你想从哪里换粮食?”
“自然是匈奴啊!阿父,我有个计划,我让相里勤今晚上做十几只很漂亮的玻璃狼,送到草原上去,用这个换他们的牛羊,肉给黔首吃了,骨头给黔首煮汤喝了,内脏可以熬出油脂,皮毛还可以做衣服,一点都不亏。阿父,你想不想问问我做这样的宝贝需要什么材料?”
子央想起来那些廉价的材料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哈哈笑起来。秦王政看着手里的杯子,这杯子纯净无瑕,堪称鬼神之功。他坚持认为无论是高炉还是利剑,甚至这杯子,都不是人间之物,子央身体里那一半精灵还是太傻了。
子央笑了一会儿问:“阿父,你猜啊,你猜这买卖我投入了多少本钱?”“阿父猜,大概是无本万利,是吧?”
“阿父你怎么知道?”
“你这得意的模样早就告诉阿父了,这杯子确实美丽。”昌上了楼梯问:“大王,夕食已经准备好了,送来吗?”子央立即说:“送,赶快送。阿父,餐具和这两个杯子是我送你的礼物,不过这个杯子是我专属的,不许给任何人用,也不许给我大兄用,我要在这上面绑根绳子做标记。”
子央急忙在屋子里找纺织物抽丝线,昌已经吩咐取饭菜送来,秦王政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着夕阳西下到处找线头的子央轻声说:“吾儿爱我啊!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子央,吾家麒麟女。
子央只觉得头晕了一下,忍不住拍了拍脑袋,心里想着:果然不能熬夜,熬夜就容易头晕。
秦王政说:“回来吧,曲台殿用的东西怎么会有线头呢,阿父教给你一个办法。”
子央跑回来,这时候侍女把一盘盘烤肉放到他们面前,等侍女退下后,秦王政拿起自己的筷子在子央的杯口敲了一下,一小块玻璃被敲掉,子央低头一看,忍不住说:“阿父,这都豁口了。”
“不可十全十美,残缺一点反而是好事。”“我这是新杯子!"子央忍不住抱怨。
“太好的东西不长久,残缺的东西你反而守得住。”“我生气!主动的和被动的能一样吗?要是不小心磕了碰了,我也能接受,您这是主动敲碎的!”
“阿父就该在你走了之后再敲破,明日你来了,阿父跟你说′都怪昌,他笨手笨脚磕了你的杯子',这样处理你是不是就能接受了?”子央嘴角动了动,想了想,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他。秦王政举杯:“咱们父女讲和吧,阿父送你些粮食,你原谅阿父好不好?”子央瞬间笑容满面:“哎呀,阿父,你太客气了,其实我原本没打算要粮食的,既然阿父都这么说,您能给多少?“说完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一脸谄媚地问。
“十日的粮食,如何?”
“好啊好啊!"有总比没有强吧。
“光吃肉上火,人还是要吃粮食的,所以你那些牛羊赶回来后,跟治粟内史换点粮食,我大秦的锐士有肉吃,你那边服徭役的黔首也有粮吃,如何?”“都听阿父的!"能换多少粮食不是子央和秦王政来回拉扯的,到时候就全靠刘季了。
“你打算派谁去换牛羊?”
“刘季和樊哙。”
“你手中治铁监交给谁管理?”
子央嘴里嚼着汤饼摇头:“我不知道。”
“你手里现在无人可用,稍微能撑场面的也就是许衍和刘季,要比起来,刘季虽然有几分无赖,却也是你手里能办事的人了。告诉刘季,他回来后,你批冶铁监留给他,这段时间让黄芒做右丞,先把冶铁监的事情管理起来。”子央把嘴里的汤饼咽下去,说道:“我想着让懂的人去做懂的事,治铁的事情一不小心就要出人命,我想从将作监找个合适的人出任。”秦王政放下筷子,端起高足杯喝了口酒,对子央说:“吾儿,你犯傻了。他越是懂什么,你就越是不要让他做什么。”“为什么?”
“要防着他架空你啊!"秦王政开始给子央讲驭人之术:“为什么封君们都喜欢养门客?门客有很多种,但是无论哪一种,都是主君的眼、口、手、嘴巴。你的门客替你听,听你看,替你说话,替你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