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央是秦王政这些孩子里最可怜的,别的公子和公主身后都有一个出身六国权贵的母亲,这些贵女来到秦国的时候身边陪伴着兄弟姐妹和族人。在周天子统治的时候,一个贵族男子身份尊贵,如果娶一位正妻,这个正妻要带着妹妹侄女出嫁,越是男性地位尊贵,女方陪嫁的女性越多,这些女性被叫作媵妾。在周礼制度下,诸侯娶妻,一聘九女,天子娶妻,一聘十二女。礼崩乐坏之后,楚王娶妻要求对方送十二女,直接拿周天子的规格来用。宣太后从知国来到咸阳,身份就是媵侍,可她伴随嫁入秦国的那位楚国女也不是正妻,秦惠文王的正妻是魏国女,武王嬴荡才是嫡子。除了这些女性,正妻的兄弟侄儿也要随同她一起前往,这类人叫媵臣。这些人来到咸阳还是贵人,一代又一代落户在咸阳,七国互相联姻,权贵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很多时候做事不能做太绝,秦王哪怕是虎狼之君,也没把这些陪嫁来的贵族赶尽杀绝。
除了齐国,现在东方五国的陪嫁权贵战战兢兢,几代人积累的财富名望势力都在托举当代的公子公主,除了求一个庇护,还有一个不切合实际的梦,万一自家的公子做了秦王呢?
而楚国势力被连根拔除后,子央自然没有楚国势力的支持,扶苏凭借着长公子的身份有秦人支持,他自己还知道收罗人才,所以比较起来,子央是最可怜的那个。
可怜的孩子招人疼,秦王政忍不住叹口气,总能从子央身上找到自己当年的困境,他和长安君兄弟二人,长安君背后有韩国,他身后只有一个吕不韦,吕不韦一介客卿在咸阳根基浅薄,对自己的托举有限。秦王政不想让自己吃过的苦让子央再吃一遍。秦王政对站在阴阳里的昌说:“明日一早让子央来这里吃饭。“考虑到昌有点缺心眼,秦王政补充:“她就是没起来也要让粉把她叫起来,都出来做官了,晨入官迟,赀一盾,三次以上货一甲。”
“喏。"昌转身就走。
秦王政突然想起项籍来,就说:“回来,昌,项籍逃了几日了?”昌也不记得了,就说:“两三日吧。”
两三日。
秦王政说:“从咸阳到函谷关,军情紧急昼夜兼程,三个日夜能到。驿站快马,换马不换人,四个日夜能到。马车快了六个日夜能到。他们两个要是靠着两条腿,最少十个昼夜。这二人是逃命,两三天能逃一半路程了。”秦王政说完对昌挥了挥手。
秦王政打算让卫轮一路跟过去,只要有官员给此二人提供帮助,证据确凿直接杀了,证据模糊送回咸阳。腾出来的官位给子央,让她安插自己的人手。此时被秦王政念着的卫轮在夜里带着人赶路,他们伪装成了行商,赶着车到了一处客舍门口。
客舍亮着灯,他们还没靠近,客舍的黄狗就跑出门对着黑暗中的他们狂吠。一个下属说:“这狗子倒是懂得看家护院。“说完就蹲下对着狗子“撮撮撮"。然而黄狗一边对着他们吡牙咧嘴,一边夹着尾巴往后退,又凶又怂。卫轮这些人都看出这狗子有些不对劲,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说道:“犬的鼻子好用,只怕是闻到咱们身上的血腥味了。”下午项氏父子躲进一个小吏家里,出来的时候骑了两匹马。项氏父子前脚刚走,后脚廷尉府冲进去抓人,身上血腥味就是有人拒捕的时候沾染上的,他们特意处理了一番才来这家客舍,人闻不到,但是狗子是能闻到的。客舍的主人站在门口问:“有远客?”
一个下属说:“老翁,我等是卫地的客商,从咸阳来,今日贪图多走路,错过了几处客舍,特来投奔,不知还有空房舍吗?”“有,有的,客人想住也容易,有传吗?”“这里,老翁请看。”
主人立即热情地招呼:“请进来坐,把车赶到院子里来。“说完去灯下检查验传去了。
店主的儿子来帮着推车,卫轮趁机问:“有豚肉吗?”推车的小伙子瞬间惊恐,连忙摇头,说道:“客人,我们这里虽然是逆旅,也是恪守秦法,不市卖任何吃的,来往的客商要自带餐食,别说豚了,客舍里面一碗汤都没有。”
卫轮拉着小伙子压低声音说:“我们悄悄地买,不令人知晓,且我们明日就走,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只管放心。我跟你说,你今晚上把猪杀了,肉切好,我们走的时候带走,没人发现你卖了一头豚。”这小伙子接着摇头:“客人,你不是秦人不知道秦法,我今日告知客人,免得你日后触犯秦法受到刑罚。民间不得随意开食肆,客舍不得养猪,客舍不得向客人提供餐食,民间不得私下交易,酒肉税负很高是其他食物的十倍,就算是杀猪,也要在市墙之内。”
卫轮就说:“听你这么说,我自从进了你家门就在犯秦法了?你该不该去举报我?”
小伙子说:“秦法说了'不知律令,不免其罪',遇到你这种,你不知道秦法不是你免罪的由头,你有没有犯罪需不需要报官要看你的言谈举止和要求是否合理,再看你的验传是否真实。你的验传是真实的,仅仅是因为嘴馋要求吃肉,并无刺探军情、打听地貌、询问附近黔首等举动,客人没有犯秦法,我等自然不用报官。”
卫轮对小伙子很欣赏,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卫轮接着说:“我们带的有肉,就在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