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月棠最后一次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妆容，深呼吸一口气，随着婢女来到了大殿前。
不敢相信，那次阴差阳错的初见，遇见的便是那传闻中的安王，表哥所说的九王爷。
貌绝冠玉，风度翩翩。
殿门徐徐开启，一个穿着精致的女娘缓缓走进，面容姣好，身姿绰约。
“月棠，见过殿下。”盈盈下拜。
如果表哥所说的那个人是眼前之人，那她也便认了。
世家大族，女子联姻，与其都是不明不白地嫁了人，不如争一争，去寻这最好的。
抬眼的瞬间，她一下怔住。
只见台上端坐着的，除了安王殿下，还有一位女娘。
玉面之姿，眉眼如画。
安王先前的可怖名声早就烙印在众人心底，意外的初见之后，这名声打破了些许。
可上回长公主的引见让她明白那些风言风语……并非空穴来风。
眉眼间的冷厉和不怒自威，却不像天家与生俱来的气质，那只会是来自更阴暗的地方。
但座上的女娘端坐在他身边，看似眉眼低垂，却丝毫不显拘谨，听见她的声音，那女娘也抬起眼，眸光清亮，静静地看着她。
甚至……两人桌前摆着茶盏和一些别的杂物，女娘身前一片干净，只有一杯茶和一盘糕点，安王坐在一侧，身前摆着各样的茶具和旁的东西……两人坐的不远，从她的视角看，那女娘更像是坐在主位的人，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目光交汇的一刻，上个月棠心中无端生出四个字，有恃无恐。
“这位是……”心中一紧，语气带着试探。
她知道这样的人身边大抵都有不少美娇娘的，但初来府上时她并未见过有什么烟花之女的痕迹。
座上男人示意她起身，并未让她落座。
纤长的手指覆在身旁女娘的微凉手背上，将那只手牢牢按在自己的另一只手上，指腹轻轻摩擦。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娘的身上，她看不清他眼中盛着什么。
“棠儿，这位便是皇姐托我向你引见的上官小姐。上官小姐医术精湛，听说你家中也有姐妹喜医术，想着或许能一起研习。”
引见？
殿下叫她…棠儿？
“京中袁家的三小姐，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上官小姐想必早便听闻。”
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他垂眸看向座下的人，眼底残存着几分沉定温柔，再看时，只剩下点点寒意。
心中原本泛起的涟漪放大，掀起了一个小浪。
“月棠……”
她脸色微红，想要开口问好，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称呼。
“我单名一个棠字，你叫我三娘便可。”
座上女娘脆生生开口。
“月棠见过三小姐。”
她当然早就听说了。
那是圣上指婚。
可那是在九王爷未被正名时，京中皆传他久病难医，于是圣上便做主为他定了亲冲喜。
京城袁家她怎会不知，长女嫁给了自己的表哥，成了英国公夫人，朝中最负盛名的端王殿下对府中四小姐有意，端王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在这三小姐与安王的婚事最开始传出消息时，还有不少人猜测这也是袁家为四小姐铺的路。
献出一个三小姐，全一桩四小姐的良姻。
可谁知……久病难医的九王爷，一下成了安王。
于是众人又说，真是便宜了袁家，得了两桩好姻缘。
上官月棠倒是觉得一切皆有变数。
毕竟陛下赐婚是在殿下难医之前，本意也只是冲喜，如今以他的身份，大可找更好的高门女眷。
“这位是长公主派来我身侧教导的柳嬷嬷，我初到京城时什么都不懂，闹了许多笑话，幸而嬷嬷指教。”
“我将她留在这里，上官小姐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向她请教，待我回去禀明父亲，再来下帖迎上官小姐。”她浅浅言笑。
“嗯？这……这不好吧……”
上官月棠一愣，下意识要拒绝。
只是话音还没来得及成形，一道沉沉的目光就直直落了过来。
没有动作，只是那样静静看了她一眼，深邃眼底裹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淡淡一扫，便像无形的桎梏压在她心口。那点刚冒头的话瞬间僵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下一片无声的沉默。
“上官小姐不必推辞，嬷嬷，带上官小姐下去休息。”
回到屋中的上官月棠脸色苍白。
她满心欢喜地前去，花了不少心思整理妆容，殿下不仅看都没看一眼，就这么两句话将她打发了。
还当着她的面介绍自己未来的王妃……
是在告诫她不要动那些歪心思？
大殿内，见人早就没了踪影，苏棠默默抽出自己的手……
“你没说要这样演啊……”
手中的温热悉数退去，那点空缺放大，他面不改色地坐开，只是道：“这样才最真实。”
“为什么一定把柳嬷嬷从裴七小姐身边调开？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