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暖,被沧泽惹出来的气散了大半,反手播了个通讯过去。【嘟一一嘟一一嘟一一)】
“诶?“怎么挂断了。
凌霄西边有片梨林,春和景明时遍开梨花。云巅之上薄雾缭绕,蓝天青山相辅相映,梨花茫茫尤胜雪,青苔石阶,盘轧古树,曲径蜿蜒通幽。
沧泽就住在梨林深处。
只是他住的实在偏僻,数不清这一路问了多少人,兜兜转转半个时辰才找到。
未曾与主家请示,不请自来的结果自然是一一扑空也没地方抱怨。“歪歪歪,有人吗,有人在吗一一”
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樊樱敲门无果,长长叹了口气。这些天过的太顺,竞让她忘了,沧泽在合欢宗“最值得品鉴元阳"榜上之前,还是九州知名最难以捉摸行踪的修士。也正是拿准了他清冷孤傲这点,她在合欢宗时才敢大胆对旁人说“目标是要拿下修真界的天"。谁知道“天”这么难够,现在反倒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沧泽素来孤僻冷清,连住处都隐在深山,从不与人深交不说,连个说的上话的朋友也没有。
俗话讲女追男隔层纱,怎么轮到她,这层纱能厚成一堵石墙。绝情人在里头,痴情人在外头。
“唉……难啊,难如登天,难上加难,左右为难。“师妹没找到沧师兄吗?”
身后远远传来一个声音,樊樱闻声回头,是方才帮忙指路的好心师兄。她无奈摊手:“是啊,敲了半天没人应,想来是有事出去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是我忘了,每月中旬都有段时间找不到他,算算日子,师妹来的不巧。”“每月皆如此?可知是何原因吗?”
于单眉头皱了皱,却还是好脾气的应答:
“师妹说笑,这是沧师兄的私事。”
她自知失言,赔着笑解释道:“是我唐突。只是沧师兄多久才会回来呢?我寻他有些要紧事,耽误不得。”
说话间,不经意抖了抖手上的文书。
还好带东西来了,才不至于像个变态一样。于单目光不动声色掠过她手上的纸,类似的话他不止听过一遍,每个来找沧泽的女修都会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一波接一波,难怪师兄会……师妹们也没做错什么,崇拜强者是人之常情而已。
各家有各理,说到底立场不同,他们这些旁观者能做的也只有……“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月也有可能,师妹还是莫要执着于此了。”于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不由带些旁观者清的怜悯。“樊樱师妹,我多一句嘴,凌霄不比别处,师妹还是要将心思多放在修炼上,早日修得正统,位列仙班才是……师妹?师妹?你在听吗?”樊樱无暇注意他后半句语气上的细微变化,早从第二句话开始,她的思绪已经飘回了与沧泽凌霄初见那天,正值中旬,他来去匆匆,非常之神秘。可是。
可是今天才初五啊?
她思索良久:“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无限沉默的时间中,于单心中亦忐忑,暗自咋摸是不是把话说的太重,师妹受不了打击,人都变得迟钝了不少。
他心有不忍。
“沧师兄大乘破境在即,需要一个绝对清净的修炼环境,也不能分心处理人际关系。”他转过身去,语气深沉不已,“所以回去吧,不要在此浪费时间了。”如果追逐的对象不是沧师兄,而是凌霄任何一个人,他定会尽全力帮助她们。
这话说的委婉又直接,就差把“沧泽不会见你”拍在樊樱脑门上。她总算反应过来于单的情绪变化,以及这段沉默的时间里,他究竟脑补了一出什么样的狗血大戏。
他人不错,说话办事极有分寸。
樊樱素来通情达理,何况她与沧泽之间的私事,没必要把外人扯进来。她柔柔一笑,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多谢师兄教诲,那我就先回去了。”“好的好的,师妹慢走。”
于单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不曾想下一秒,樊樱竟是将手中的文书直接递给了他,道:“我找沧师兄确有其事,我们才共同完成一个高难度的实践任务,有些疑点还需要向他讨教。”
“若于师兄有机会见到他,还请帮忙转交一下吧,辛苦了。”目送樊樱离开后,于单重新站在她先前的位置,推开了她怎么也敲不动的门。
隐蔽在葱郁繁林中的厢房潮湿阴冷,厅堂内昏暗一片,冥冥默默,影影绰绰,满屋腥重的药味熏的人难见五指。
于单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小心摸到了一处汤泉跟前,低头,屏息凝神。“师兄,我已按照您的吩咐,将外面那女修打发走了。”等了一气,汤池中缓缓传来一嘶哑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