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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2 / 2)

光放在他的身上,因为她并不喜欢这种领地被入侵的感觉。

可是,对面是小月。是她在这座寒玉峰上,唯一可以称之为同盟的存在。在这种特殊身份的加持下,林月疏最终总是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默许了他的入侵。

而林衔月,每次被林月疏的目光扫过,心中都会涌起一种诡异的兴奋。无论林月疏是赶他走还是留他,他都甘之如饴。但能留下总是好的,这是否意味着,他在她心里是与众不同的?

这种念头带来的悸动过于强烈,有一次,竟让他在林月疏床上,沉沉睡了过去。被唤醒时,一睁眼就对上林月疏担忧而无辜的脸。他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只觉得心心脏又被重重一击,乱了节奏。他知道该作出什么表情,却只能用那双黑玉般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她。“你生病了?“林月疏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背贴在林衔月的额头上。她这句话让林衔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慌忙钻进被子,试图掩盖心心虚,让那颗不安分的心平静下来。

林月疏对他的反常并不意外。或许这根本不算反常,因为最近的林衔月总是这样。

总之,只要不是修炼出了岔子,或者身体真的有恙,便不算什么大事。林衔月这种日复一日的陪伴,竞让她产生了一种名为心安的错觉。这间屋子仿佛有了某种魔力,能让她在不经意间安稳入睡。而被子里,林衔月仍将手死死按压在狂跳不止的胸口。他无比确认,自己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病入膏肓。现在,他被林月疏碰过的额头开始发麻,两边的太阳穴也在抽痛。这心跳也根本不受他的控制,只顾着自己乱跳,弄得他方寸大乱,狼狈不堪。

不知从何而起的忧愁,还有那份因极力忍耐所带来的焦躁……至于这忍耐背后,究竞隐藏着何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欲望?那欲望紧紧缠绕着他的理智,几乎快要把他逼疯了。无端涌上的情绪占据心头,他却找不到源头,只能继续默默承受。终于有一天,林衔月的夜访被凌霜发现了。他被禁止再靠近主屋,那道门槛仿佛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将两人彻底隔绝。而这一切,凌霜似乎早有预料,她对林月疏的看守更加严密了。林衔月终于彻底醒悟。他看着凌霜,忽然对她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森然戾气的笑容。

那笑容不像是一个少年应有的,更像是一只不顾一切也要重返人间的厉鬼。而林月疏,就是他唯一渴望的人间。即使冲撞得头破血流,血肉模糊,他也……毫不在意。

凌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她想起了某个身影。为了不让林月疏再受限制,林衔月不再去找她。他不想成为凌霜控制她的工具,更不愿给她带来额外的痛苦。

于是,在这寒玉峰上,两个曾经相依为命的人,开始了另一种形式的囚禁。她们终日生活在寒玉峰上,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却在大半个月的时间里,未曾再见过彼此一面。

某天,林衔月悄悄离开宗门,再次来到寒玉池。这个自凌霜归来后,他再未踏足的地方。

寒玉山的积雪依旧,但寒玉池的月亮却不见了。林衔月如往常一样,将自己完全浸入水中。这次浸泡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当他终于上岸,望向那片幽深的池面。水面微微荡漾着,倒映出了一张脸。水中的少年眉眼尚未完全长开,眼底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寂,仿佛在这寒池中浸泡了千年,冰冷得映不出丝毫光亮。水波轻漾,那张脸在破碎的池面里扭曲变形,又不断重组,最后定格成了一张苍白的面容。

林衔月下意识皱眉,水中的倒影也做出相同的动作。这个表情牵动整张脸的肌肉,却像是操纵提线木偶般僵硬不自然。这……是他啊。

水中的少年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容初现时带着几分生涩,四处都透出着一股不协调,但随着笑意渐深,那张脸又奇迹般地柔和起来。眼角微弯,唇角轻扬,最终显现出一个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微笑。可这正常的微笑,出现在这张阴郁惨白的脸上,反倒显得格外诡异。“小月。”

林月疏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但她并不在这里。这是林衔月自己幻想出的声音。

林衔月唇边那抹诡异的微笑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声充满自嘲的嗤笑。他不再看水中的倒影,而是拾起岸边的外衫,随意披在身上,踏着露水,转身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走去。

天际,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黑,黎明尚远。仿佛刚才在寒玉池边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随着他的离去,将被彻底遗忘在身后的黑暗里。

就在这个夜晚,林衔月回到那间只属于他一人的屋子后。他…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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