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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动(2 / 2)

兔子。对,就像一只活蹦乱跳,却又色厉内荏的……大兔子?林衔月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这个比喻弄得有些想笑,却又觉得无比贴切。

他听说北域有一种雪兔,只能生活在冰川之下,一旦窥见天光,便会立马飞灰烟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月疏如今就是被掌门和师尊推到日光下暴晒的雪兔,这种环境下,再强也只能任人宰割。

明明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柔软的内心,却不得不因为外界的期望,为自己生生披上一层坚硬的盔甲。

可由于那内里的本质过于纯粹脆弱,这层匆忙披上的盔甲,也显得如此单薄,反而更衬得那盔甲之下的柔软,惹人怜惜。他彷佛亲眼看见这只雪兔在烈阳下,慢慢消融,它不是变成一滩水,而是晒成干焦的尸体。

她拥有强大的力量,足以冰封擂台,震撼众人。可在这充满各种审视与欲望的日光下,她的软肋被过于明显。不是自身的寄托却成为了最致命的牵绊。

这一切,都使得她在无形的压力下,体型变得庞大,变得显眼。简直,就是一个能够吸引所有明枪暗箭的活靶子。想要回归她所渴望的那片自由野外?

在林衔月此刻看来,这想法,简直痴人说梦。“姐,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林衔月侧身从门缝里滑入,动作灵巧。脸上扬起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试图用这层柔软的外壳,掩盖所有不合时宜的躁动。林月疏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细致地扫着他身后的每一寸黑暗,直到确定只有他一人,她紧绷的肩线才松弛了一毫,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缓缓开口:

“只能待一会儿。”

如今的凌霜,彻底换了一种策略。

她不再总是冷着脸厉声训斥,反而更像一只……护雏心切的母鸡,终日围着林月疏打转,试图用那双看似温暖的羽翼,将她彻底笼罩,隔绝一切外界风雨,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整个寒玉峰,都成了她精心圈划的领地,日夜不休地在此巡逻,用她那日益衰弱的神识,确保没有任何因素能够打扰到林月疏。林衔月也被她排除在外,并且严令禁止他靠近林月疏的屋子。可对林月疏而言,这偌大的寒玉峰,唯有林衔月身边还能喘息。小月。

他在她身侧坐下,动作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枝头。“姐,师尊又变了。”

“嗯。”

和上一次相差无几的对话。

可林月疏心底,却生不出太多责怪凌霜的念头。凌霜有她自己的执念,有她穷尽一生想要抵达的彼岸。林月疏能感觉到那恐惧,缠绕在凌霜日渐衰老的灵魂里。

就在不久前的某一天,凌霜在一天之内,第二十一次毫无预兆地推开她的房门。林月疏产生了制止她的想法。

但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的确是凌霜鬓角那里,生出了几缕刺眼的白发。

和之前的情况不同,这是凡间自然衰老的花白。从那以后,林月疏开始不自觉地起凌霜身上那些细微的变化。眼尾加深的纹路,无法掩饰的疲惫,以及那日益增多的白发。她不知道凌霜在寒玉山究竞经历了什么。但她明白。凌霜在衰老。以一种远超寻常修者的速度,不可阻挡地走向生命的尾声。而且,留给她实现执念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凌霜才如此急迫,修炼了这么多年却把最原本的易理忘在了身后,想着让林月疏一步登天。

“你若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林月疏移开目光,重新凝聚心神,指尖泛起微弱的灵光,“免得待会儿师尊来了,你又要受罚。”林衔月没有回应。

他直接在她身边躺下,扯过叠放在床尾的被子,一股脑地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盖住,只留下一条细微的缝隙用于呼吸,整个人蜷缩起来,开始装列透过那条狭窄的视野,外界的一切都被屏蔽了,只剩下林月疏。奇怪的是,视线受阻,感官却仿佛被无限放大。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看见她左眼侧方的那颗小痣。

那颗小痣,和她此刻的人一样,安安静静的,死气沉沉的,仿佛失去了所有鲜活的色彩,只剩下一种毫无生气的沉寂。林衔月害怕看见这样的林月疏。为此,他甚至无法控制地滋生出了对凌霜的恨意。

恨她的偏执,恨她的掌控,恨她将林月疏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你不怕师尊罚你了?"林月疏的声音隔着柔软的棉被传来,显得有些沉闷。随着话音,林衔月感觉到那声音的源头在靠近,带着一丝属于她的清冷气息。紧接着,覆盖在他头顶的被子被掀开。一张无辜的脸,暴露在林月疏的视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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