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这是不对的,是自私的。可那被压抑的念头,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好想……毁灭掉所有可能带走她的东西。
好想…把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只有他看得到的地方。这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林衔月苦笑着,在心底斥责自己的卑劣与自私。他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她是有未来的人,有资格去追求自由。
不像他,连自己真正渴望什么,都模糊不清,或者说……不敢去深思,不敢去承认。
林衔月觉得自己应该抓住点什么,不然他快要溺死在这片无垠的天空了。他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半步,让自己完全隐入林月疏身形投下的阴影里。这里,月光找不到,连她身上那层清辉,似乎也未能拂照到他身上。他好像……要永远被她留在身后了。
留在过去,留在阴影里。
“姐。"林衔月抓住林月疏的衣袖,又慢慢攥紧,颤抖的手败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林月疏被打断了思绪,不明所以地低下头看他。见他脸色似乎有些苍白,还以为他是被夜风吹得冷了,语气不由得放软了些,带着关切:“怎么了?是觉得冷了吗?你想回去了?”
林衔月心乱如麻,根本未曾听清她具体说了什么。但对上她那双好不容易舒展的眉眼,他又强迫自己弯起了眉眼,扯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说着充满祝福意味的话语:“姐,你期待的那一天……一定会很快到来的。”快到他来不及长大,快到他会永远失去她。这一天真的来得很快,林月疏在宗门大比的前一天破镜了。十九岁的乾坤境前所未闻。
这一次的宗门大比,青云宗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皆想亲眼看看这少年天才是何等风姿。
当然,林月疏也不负众望。或者说,不负凌霜的期望。在第一天的比试中,就夺得了漫天掌声,无一不是对她的认可。万众瞩目之下,那道素白身影缓步登台,没有纵跃的身法,也没有炫目的光彩,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中心。素色衣裙在风里轻扬,一尘不染。少年朝着对手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率先出招。对面不敢轻敌,直接用出全力,手里的剑骤然出鞘,剑光如瀑,又化作一道火浪,席卷整个擂台,直直向林月疏扑去。她的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只是静静而立,手上飞快结印,坎水术瞬间浇灭这道剑气,连带着对面的弟子,一起掀翻出去。无需借助法器,只有纯粹的术法,还是最基本的根骨八术。整个擂台瞬间凝出一层冰霜,寒意直达心底。“第一场,寒玉峰林月疏胜!”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林月疏已经转身向台下走去,身影单薄却挺拔。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擂台,人群中才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这就…结束了?!”
如果第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能被归咎于运气使然,那么接下来长达半个月,一场接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试,则彻底让所有人闭上了嘴,只剩下由衷的惊叹与折服。
林月疏的每一场比试,只有三个步骤:
一、素白身影缓步登台,衣袂不惊尘埃,对着对手微微颔首,算是见礼。二、她从不率先出手,只是静静而立,目光平静无波,示意让对方出手。三、无论对手施展何种精妙术法,祭出何种厉害法器,都只用一道坎水术送对方下台,自己再潇洒离去。
一时间,无论是宗门长辈,还是内外门弟子,茶余饭后,修炼间隙,都在讨论着这位年仅十九便踏入乾坤境,并以碾压姿态横扫同辈的绝世天才。所有人都明白,光靠天赋,绝无可能达到如此成就。还需要一以贯之的坚持与努力。
林衔月对此,自然是与有荣焉,心底充满了骄傲。那可是他姐,是他从小仰望、依赖,如今更需仰视的存在。
但他又多了一件苦恼的事。
每天都会有形形色色的人前来寒玉峰,想要偶遇这位天才,或者远远地看上一眼,看看人家是怎么修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