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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依(2 / 3)

夜未眠的沙哑。身下的雪,因为她们的到来,被再次揉乱。为什么是“揉乱″呢?

林月疏漫不经心地拍打着沾在衣襟上的雪,心里掠过这个无意义的疑问。是林衔月,他刚才胡乱伸手抓了一把身侧的雪,在掌心捏合了几下,便将那团雪块,笨拙地放在了她的身上。

“姐,"他侧过头,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晶,“我们来打雪仗吧。”“不打。“林月疏闭上眼,拒绝得干脆利落,“你不是累了吗?累了就安静躺着。”

“我又恢复了。”他立刻接口,语气有些要赖。“哦。“林月疏懒懒地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没有什么温度,不过也没有往日的憎厌,“我可不是师尊,待会你生病了我可不管。”说着她像是想到什么,补充道:“而且待会你自己洗衣服。”“我本来就是自己洗……“林衔月小声都囔了一句。“不错,"林月疏接过话头,神色平静,“你以后也自己洗。”接连被拒,林衔月却不气馁,思绪如雪地里的麻雀,总能找到新的落点:“那我们来堆雪吧!和之前一样,把自己埋在雪里。”“不要,"林月疏的拒绝依旧迅疾,“你好幼稚。”林衔月忽然跪坐起来,从这个角度,他能微微俯视她。晨光熹微中,他的小脸冻得发白,反倒衬得眉眼愈发清亮。

“可是我才九岁。"他申辩道。

“九岁怎么了?“林月疏下意识地反驳,同时伸出手,把他往旁边推了推,“九岁就不幼稚了吗?”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疏离:“自己玩去,挡着我看月亮了。”天边,那轮即将隐去的月亮,颜色淡得几乎要与天色融为一体。林衔月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微笑,是那种抑制不住的低笑,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确实像极了此刻天边那弯浅浅的月牙。“姐,“林衔月伸出一根手指,先指了指自己,又转向林月疏,笑声渐歇,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抓住了对方话柄的小小得意,“你终于肯承认自己幼稚了。他眼睛又转了转,像是在回忆:“之前我们一起埋在雪里的时候,你已经十岁了,我现在才九岁,你却说我幼稚。”林月疏一时语塞。

记忆并不遥远,同样是寒冬,同样是这片雪地。两人在雪里拱了许久,直到头发眉毛都沾满了白霜,像两个雪娃娃。当时…似乎并不觉得讨厌。

在她沉默的这短暂片刻里,林衔月已经手脚并用地将身边的积雪推拢过来。“姐,"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看穿她心思的狡黠,“我知道你也很想玩……”

“不要。"林月疏有种被戳破的微恼。

就在这时,一阵不算山风刮过,卷起地上的浮雪,形成一片朦胧的雪雾。风拂过院中那棵梧桐的枝桠,最后一片顽强悬挂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枯叶,终于不堪其扰,悠悠飘落。

同时被风带起的,还有更多细碎的雪沫,悉数扑向了躺着的林月疏。雪粒落在她的发间,又迅速融化,在她鸦羽般的发丝上留下水珠,在渐亮的天光下,看起来亮晶晶的。

这时,林衔月也站了起来。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又捧起了一捧雪,那雪在他掌心被捏得略微紧实。

他看了看林月疏头发上的水光,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雪,忽然像是恶作剧般,将手向上一抛。

那捧雪在空中散开,化作一小片白色的雪幕,纷纷扬扬落下。因着那阵还未完全停歇的风,绝大部分的雪沫又一次洒落在了林月疏的身上。

林月疏”

事不过三。

林月疏直接坐起身,甚至未拍去身上积雪,右手已迅疾捏起个雪团,左手则一把攥住林衔月未系紧的衣领,将雪团塞进他后颈。“啊!“林衔月惊叫着手忙脚乱地掏雪。

结局毫无悬念,一场混乱的雪仗在这破晓时分的小院里爆发。雪团胡乱飞舞,惊叫与喘息交织,偶尔夹杂几声短促的笑,打破了寒玉峰持续整夜的死寂。直到最后一丝气力耗尽,两人几乎同时瘫软在雪地里。残雪被胡乱堆在一处,形成个丑陋的雪堆。

她们连走到屋里的力气都没有了,就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像是两只笨拙的毛毛虫,把自己拱进了那个松软的雪堆里。林衔月发出的两个邀请竞然都以这种方式实现。他不再说话,心满意足地阖上眼。

梧桐树后,两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南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仿佛上面也沾上了雪似的:“原来……她们姐弟私下里是这般相处的?”谢钧神色复杂。这已是他第二次撞见这般场景,上一次还是在四年前。若说上次已打破他对林月疏的固有印象,那么眼前这一幕,便将那印象彻底颠覆了“我记得月疏今年已十四岁了?”

“十四岁怎么了?“谢钧几乎立刻反驳,“十四岁正是贪玩的年岁!"说完才想起正事,“而且你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对哦,"南乔茫然挠头,“我们是来做什么的?”谢钧无奈摇头。他的叔父谢长老执掌宗门阵法,护山大阵的丝毫动静皆在其掌握。正是因此,他才得知凌霜再度离宗,不久后林月疏也驾飞舟离去。回来的,却只有林月疏与林衔月。

他心忧寒玉峰生变,这才拉着南乔前来探望。谁料,竞又撞见这般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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