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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2(1 / 2)

第30章离别2

寒玉峰四载光阴如水漫过,林月疏的心在这四年间也终于透进一丝天光。若说从前对林衔月的恨是恨是朦在铜镜上的霜,那么此刻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抹开,露出底下的真相。

她恨的,从来是镜中映出的,那个不被师尊所爱的自己。她恨凌霜更偏爱林衔月。

这认知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水到渠成。

认识到这一点的林月疏徒然开窍。她夜夜仰星望月,不明白自己为何要为这等事体悲凉难抑。

催生这觉悟的是凌霜日渐淡漠的态度,那点渴慕如残烛将尽,一日暗过一日。

她渐渐释怀,不止是与凌霜和解。

虽然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想起过往种种,心脏依旧会泛起密密麻麻的痛,但她知道,自己会慢慢适应。

这份痛楚,有或没有,都已不再是她世界的中心。林月疏想,只要自己再坚强一点就好了。像这寒玉峰的石头,冻硬了,也就感觉不到冷了。

而林衔月,他至始至终似乎都未改变过。依旧像个沉默的影子,跟在她的身后。

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林月疏惊觉,自己对他的敌意,竟也不知何时被磨钝了棱角。

她开始习惯他的存在,如同习惯学堂窗台上那盆总是忘了浇水的兰草,偶尔瞥见,心里会掠过一丝“哦,它还在"的平静。她甚至开始在某些瞬间,模糊地承认了他是她师弟的事实。

只是这恨意与对凌霜的仰慕一般,不会顷刻消弭。这是一个缓慢到近乎停滞的过程,她需得从骨子里将自己重塑。至少在此刻,在她的心里,林衔月依旧是那个入侵者,是需要警惕的敌人。可命运似乎偏爱与她玩笑。就在她以为一切将如此僵持下去时,那一日,林衔月在她心中的身份,猝然颠覆。

他变成了她的……家人。

是在这孤绝的寒玉峰上,唯一能与她分享同一片屋檐,呼吸同一片清寒空气,能够与她相依为命的……家人。

送走东方羲与鹊翎后,林月疏神思恍惚地回到寒玉峰。或许是坎水根骨赋予她的敏锐,林月疏心头总索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滑去。时值隆冬,飞雪是常景,可待她们行至寒玉峰时,雪却停了,只在通往小院的石径上铺了层素白毯子。

月光是清冽的,不带一丝暖意,静静洒在这片新雪之上,反射出圣洁的光辉。

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心慌。

林月疏望着那栋沉寂的屋舍,往常这时辰凌霜早该点起灯烛才是,冬日天光短,她还会在檐下悬一盏琉璃灯。

今夜却什么也没有。

灰暗,死寂。

她的心向下一沉。

不对。

林月疏几乎是本能地攥住了身旁林衔月的手。那手比她想象的要凉。“走。“她只吐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便拉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起来。她们踏过那片平整的雪地,棉靴陷进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月光冷眼旁观着,将她们奔跑的身影拉长,投在身旁的雪地上。分明只有这点路程,林月疏却跑得心口发疼,几乎喘不过气。她跌跪在门前,大口喘息,呵出的白雾蒙在眼前,鼻尖冻得通红。林衔月不解她为何这般惶急,一路跑来只留意到身后踩乱的雪痕。可惜了,这般齐整。

但此刻林衔月顾不得这份惋惜,连忙蹲下身,伸手去搀扶几乎瘫软在地的林月疏:“姐?”

他的声音里带着对她反常行为的困惑:“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师尊……“林月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靠近这扇门的瞬间,凭借着修道之人的敏锐,清晰地感知到,门后,没有凌霜。空空荡荡,如同雪落深谷,无声无息。

她又走了么?这次谁也没带,独自一人。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林月疏冻僵的脸颊滑落,很快也变得冰凉。她甚至没有发出鸣咽,只是沉默地任由泪水流淌。林衔月被她这无声的哭泣吓住了。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口。

因为下一刻,他那同样敏锐的感知,也捕捉到了屋内的空寂。他蹲在林月疏身边,愣了片刻,随后眼圈也迅速红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砸在身前的雪地上,烫出一个小小的凹痕。“姐,师尊……师尊她还会回来的吧?”

林月疏倔强地别开脸,嗓音里裹着浓重鼻音:“不知道。”说着她又站起身,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林衔月,一种同病相怜的苦涩,混杂着某种奇异的责任感,忽然涌上心头。“你想不想把师尊找回来?”

林衔月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只看到林月疏逆着月光站立的身影,轮廓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十分坚定。

他用力点头,带着哭腔:“想。”

“那就别哭了,难看。”

林月疏朝他伸出手,那只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走,我带你去找师尊。”

林衔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他简单纯粹的世界里,林月疏的话向来拥有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她是他仰望追逐的对象。她既然说去找,那就一定可以找到。

他胡乱抹了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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