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愿她忘了他这个罪人,让他自身自灭,可她偏偏不,这些年来,她给他定期打生活费,给他不断写信。
文朝毓抹了把泪,终于当面给他的爱女道歉:“对不起。”要不是有外人在,文曦真想哇一声哭出来,但她用力瞪着父亲:“光嘴上道歉有什么用?你就不能来点实际的吗?你现在开始必须要给我回信,每个月的电话必须要给我打,听到了吗?”
文朝毓点头,听到她威胁说:“你要是做不到,我会朝妈妈告状的!”她语气很凶地:“我给你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了!”文朝毓再次点头。
目的应该已经达到,文曦深吸一口气,认真平静地问道:“爸爸,你平时都会做什么?”
文朝毓讲了一些,文曦又问:“有什么娱乐吗?你看书吗?”他以前最爱看书读报,第一次去祈家时,祈家那种装修风格一下就震惊到了她,她那时候就想,爸爸想要的书房应该就是祈景澄的那种风格。搬家到海城后,他们一家住的是法式风格的房子,是妈妈和她喜欢的风格,爸爸其实牺牲了自己的爱好。
不自觉想到了祈景澄,文曦立刻收心,盯着文朝毓的眼睛等答案。文朝毓说:“会看电视。”
文曦问:“有图书室吗?”
文朝毓摇头。
文曦立刻说:“我后面给你寄书!”
她见到文朝毓眼中的光微亮起来,朝她点了点头。文曦还想说什么,但这时候狱警提醒探视结束,父亲那边的狱警来带他离开。
文曦止住话,朝文朝毓扬笑,她认真郑重地高声说:“爸爸,我等你回家!”
文曦在临走时借了陈钰言的一张纸和笔,将两句话写在纸面上,通过狱警转交给父亲,这才离开。
她搭陈钰言的顺风车一起回海城,到了车上,这终于找到机会问陈钰言:“陈律师,你为什么忽然开始重新处理我爸爸的案件了?还有,这件事你为什么你没告诉我呢?”
她刚才虽然心思大多都在父亲身上,但耳朵还是听进去了一点陈钰言的问话,看情形,陈钰言和父亲最近还见过面,因为陈钰言有几次提到了“上次”。陈钰言侧脸看她,答得直接:“因为委托方不是你。”文曦心中一震:“是谁?”
“祈总。”
文曦顿时僵住。
整个海城,只有祈景澄的“祈总"不会被冠以别的前后缀,换到别人,会说“XXX公司/集体的那个祈总”,她没画蛇添足地问陈钰言是不是说的是祈景澄,七没智障地问陈钰言祈景澄的目的。
陈钰言看她一限,主动说:“他上个月找我聊了一次你父亲和你伯父的事,说要请我争取再审程序,我以为他随口一说,毕竟,你知道的,当时该查的全部查完了,但是上个月底他突然给了我不少资料,我一看才发现有些不对劲。文曦惊得手指一下蜷缩紧,既因为祈景澄在背后做这件事,也因为上周他从泰国急着回来原来是处理她家的事,更因为,他竞然找到了别的资料。文曦问:“具体什么资料?是证据吗?”
看到陈钰言点头,她又紧张又期待地问他:“是可以让我爸爸早点出来的证据?”
陈钰言直白说是:“如果这些新证据能真的用上,希望会很大。”见完父亲、跟陈钰言聊过,文曦接下来几天沉浸在极大的希望里,夜夜辗转,心潮难平。
半夜时,她也终于再次点开祈景澄的微信对话框,看到了她之前刻意没看的内容。
祈景澄保持着体面和风度,没有质问她为什么忽然离开,也没有责怪她将杨逸丢在他那里,只是很稀疏平常地讲了几句:【你是不是回海城了?)【邻居那边给你送了礼物。】
【有没有空见面?】
【在哪?】
频率不算太高,平均约是一天一条,间或有那棵橄榄树上很小颗的橄榄的照片,中间还推了个名片过来,提醒她:【找徐医生约时间做痛经复查。】文曦看着祈景澄的话,不可自抑地想到他说这些时那张蹙眉的脸。心里沉沉浮浮,她在对话框里打了无数次“谢谢”,却又反复删去,最终对着天花板叹息一声后,熄了手机屏。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到了端午节这一天,她再去公墓那边看了一趟母亲,发现母亲的墓前多了一束花和一些祭品,她疑惑地翻着看了看,没有看到任何赠送者的信息,最后对着花束道了句谢,傍晚时返回了海城。
文家历来很有仪式感,所有的节日都会认真过,像端午这种大节日,以前父亲的公司会组织赛龙舟,她曾客串过编外赛手,还跟团队一起赢过一些奖品。从小耳濡目染,一个人生活时文曦也很有仪式感,回家后就在家门口挂上了艾草、菖蒲、蒜头。
愉快地过了一个节,节后第一天,文曦精神抖擞地出了门。之前李斓建议她朝成世提交公司合作方案,她在泰国时就发了邮件出去,后来收到项目经理的回复,约了今天去他们公司当面面谈。虽然已经提前知道,成世的办公室就在祈氏寰曜集团的大楼里,但当真正再次踏入这个地方,文曦依旧免不了的蹦起了神经。当初她来这儿时,每次是坐另一个专属电梯直达祈景澄99层办公室,今天在电梯里再次看到99的数字,文曦鬼使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