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往往生动热闹,比他在国外那个偌大的屋子、集团顶层宽敞的办公室都要有人气很多。他当然知道父母偏心,也当然知道他们是在想方设法弥补祈以湛身体上的缺失,作为兄长,他从来让自己别嫉妒,也别怨父母。遭遇同一场车祸,祈以湛身体残疾,而他则幸运得多,他身上有肩负一族荣辱的责任,他要心怀宽广,也要独立自强,更要懂得不辜负家族寄予他身上的厚望。自然了,他从小也是被这么给教育的。
祈景澄原地定了一会儿,不知是什么意味地突然笑了一下。这一次,他没有跟以前大多数那样,给父母打过招呼就回成雪苑,而是径直走向父母。
走近了后,对着祈文渊依旧黑亮浓密的头顶说:“让祈以湛现在回家。”连名带姓这种称呼一出口,祈文渊再不能当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刷地一下直起背,和祈景澄对视。
“什么事?”
“回来再说。"祈景澄淡淡一句,侧身朝门口不远的老李说:“早点开饭。”说罢他抬步即走,被祈文渊一声警告叫住:“小澄!”祈景澄再次转回身,定定看着祈文渊和面露恍惚的王璋。对视片刻,他忽然问:“为什么他是“佳佳',而我是"小澄′?我是不是没有小名?”
祈文渊厉声:“你什么年龄什么身份,我们叫你小名合适吗?”祈景澄语气平铺直叙:“我们一样的年龄,一样为人子女的身份。”祈文渊沉下脸:“你今天吃错药了?”
祈景澄面无表情,墨黑的眼珠和祈文渊静静对视。氛围剑拔弩张。
漫长又微妙的寂静氛围中,王璋出来打圆场,走向祈景澄柔声说:“你说什么呢?你当然有小一一”
祈景澄刷地看向王璋,开口打断她的话:“为什么从来没听你们叫过?是不是因为不熟悉?”
这个一向宽厚的儿子突然间开始计较这种小事,几乎是立刻,王璋也有了和祈文渊一样的感受:“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祈景澄一改往日深沉,直白反问道:“如果我说遇到问题,难道爸妈你们会出手解决?你们不会,你们只会说,别急,慢慢来,你可以。你们只会袖手旁观,不是吗?”
王璋被怼得一哑。
祈景澄所言不差,他们内心里一直知道祈景澄有异于常人的出色能力,正因为如此,他们心心里相信祈景澄会自己解决,自然而然地,他们就不会出手去他什么。
事业上是,生活上也是。
开始意识到祈景澄心底对此有意见,王璋再次开口:“澄一一”然而祈景澄没听完她的话,话说至此,他不再言语,径直离开。半小时后老李来通知他晚饭已经准备就绪,祈景澄抬眼问:“所有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
祈景澄到餐厅时祈以湛果真已经坐在了桌边,见到他出现,祈以湛意外地:“哥你今天怎么回来吃饭了?”
刚才才有过交锋,王璋立刻拍了祈以湛一下提醒:“别乱说话。”祈以湛莫名其妙:“怎么就乱说话了?这话怎么不对?他平时都在集团吃,是不回来吃饭啊。我说得不对吗哥?”祈景澄淡淡看他一眼,沉默着坐去他惯常的那个祈文渊左侧的单人位置。他坐下后,主座祈文渊一派平静地拿起筷子说:“开始吧。”祈以湛立刻开动起来,王璋却暗暗看向祈景澄。祈景澄没有任何动作。
他视线在家中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径直开门见山说:“当年替文伯父辩护的律师告诉我,文曦在五年前就回了国,当时是将在澳洲的资产全部变卖,将所有被转移出去的资金一分不剩地全带了回来,全部给文伯父的公司抵债。”祈文渊和王璋终于等来他要说的话,却不想,他一开口就提到文家。但仔细一想,又似乎不那么意外,婚礼当天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弟弟对峙,后来更是不管不顾地跟着文曦一道离开,惹来背后多少闲话。祈文渊脸色黑沉,将筷子“啪"一声拍在桌面上:“食不言寝不语,规矩忘了是不是?”
这哪是什么规矩的事?根本目的还是要他闭嘴。祈景澄当没明白这种警告,继续说:“她其实原本可以在外逍遥自在,但她没有这么做。”
说到这儿,祈以湛忽地插话,脸上带着笑:“说到底,哥你还是最喜欢她,现在告诉我们这些的意思是说,你想吃回头草想娶她咯?”祈景澄看向祈以湛:“跟这件事无关。”
祈以湛分明地看到祈景澄视线扫向他时的冷锐,这是他极为陌生的一种神色,哪怕是工作场合,祈景澄也从未用这么冷的眼神看过他,他被看得心中一晃这时祈文渊开了口:“你究竟要说什么?”祈景澄定定看向他父亲,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直接挑明:“你们审判人之前,也应该先审视自己有没有这种人品。如果换到她的同样遭遇,选择明哲保身的人是多数。”
他咬重"明哲保身"四个字,无疑在暗讽文家出事他们明哲保身,祈文渊理智到冷血地反问说:“他那是什么罪行?不明哲保身有用?”祈景澄不再继续讨论这茬,眼皮微垂,下定论般说:“文曦的选择和价值,她值不值得被喜欢,不需要别人替我来做判断、做决定。”祈文渊怒声:“你要因为她那样的家世背景让整个祈家冒风险不成?你别忘了,你自己是什么一言一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