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后有火,时断时续地双重煎熬着被击拍,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看尽了海城的璀璨夜色。实话实说,文曦并不后悔和祈景澄有过一场轰轰烈烈。那是她人生的第一场心动,她曾欢喜无比,庆幸无比,也骄傲无…此时此刻,彻骨的冷风吹来,祁景澄落在她耳边的手指冰凉,文曦从满世界都是祁景澄气息的氛围中剥离出一丝清醒。当那场欢喜被人冠以“蓄意接近祁氏掌权人"的名头羞辱时,她已经知道,那个"成功”,只是一场璀璨但破碎了的美梦。既然是梦,梦醒后,在尘归尘土归土的现实里再去拉出来计较,便是一种庸人自扰。
文曦颤起来的心在寒凉中渐渐冷却,往下沉寂。她从祁景澄眼里收回视线,偏开脸,躲开祁景澄落在她耳朵上的手,攥着手心,语气无情无绪地反问说:“祈总该不会是,对过了八百年的事还念念不忘吧?”
空气骤然凝滞。
祁景澄看着文曦眼睫盖眼回避看他的眼睛、冷淡至冷漠的神色,眸间的恍惚再次升起来,半晌,扯了扯唇角:“过了八百年?”文曦的心脏紧紧收缩,再次开口:“不是吗?”她是这个答案。
祁景澄看她良久,像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嗓子里极轻地笑了一声。笑完后,他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从文曦耳朵上离开后滞留在半空中的手指下垂,握着文曦肩膀的手也渐渐滑走,双手撑在文曦身后的石栏杆上虚虚圈着她,垂首,温热的呼吸打在文曦肩头。
刚刚祈景澄抵她在栏杆上时动作快,但她并没有觉得哪里痛,这会儿祈景澄松了放在她身上的力,呼吸里的热意从她脸上离开,文曦却觉得,有种疼痛在疯了般往她的四肢百骸蔓延。
她深吸一口气,去推祈景澄放在她身侧的手臂,打算远离他,可手指刚挨上他的衣服,就听到耳边不远一声响亮的喷嚏:“阿嚏!”文曦手一顿,所有的情绪瞬间都暂停住,偏头看过去。祈景澄拳头挡着口鼻,直起身,人远离了她一点,侧过身:“抱歉,阿嚏!阿嚏!”
这种时候还记得他的教养礼貌,文曦皱眉,指尖下冰冷的湿意清晰无比,她再看了下祈景澄湿透的衣服,再强壮也是肉做的身体,她现在一身干爽尚且觉得冷,他这幅模样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认真说:“你先把湿衣服脱掉,穿这个外套应一下急,回去后再换干净的衣服吧。”
祈景澄捂着口鼻,眉宇微蹙,看眼她手里鹤卿的外套,再掀眸看她,一言不发。
他眼中被喷嚏搞出一汪水光,拳头遮住了平常显得矜傲的高挺鼻梁骨和下半张脸,独独看这双噙了水的眼睛,只能让人品出其中饱含委屈。从未在祁景澄身上见过这个神态,文曦看得心惊。两人在栏杆边姿态亲密,不一会儿祈景澄就开始狂打喷嚏,这个天气他一身湿,冻病的可能性极高,见两人已经聊完的样子,文曦还皱着眉头一脸无措,鹤卿从一堆围观群众中间走了过来,建议说:“祈总您还是先换掉湿衣服吧,这边有个酒店,可以先去处理一下。”
然而祈景澄对他的建议只回了“不用”两个字,再看文曦一眼,转身就走。文曦愣了下,大步跟上去,问他:“你就这么回去吗?”祈景澄恍若未闻。
文曦一把拉住他胳膊:“别走了,打车回去。”祈景澄脚步一停,看向文曦,文曦身后的鹤卿说:“那我叫车。”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祈景澄从文曦手里抽出手臂,沉默着大步向前。他身高腿长,快步走时文曦得小跑才能跟上速度,她跑几步上去拉住他,把他在楠宫门口曾对她说的话还给他:“这个时候你逞什么能?你也要去趟医院才甘心吗?”
她的力气和祈景澄的不能相提并论,祈景澄可以轻易拉住她,反过来却不是同一回事,祈景澄很轻易地就从她手里再次扯出了胳膊。手中一空,文曦高声:“祈景澄!”
祈景澄不为所动,很快脚尖方向一转,拐进了另一条小路中,高大挺拔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文曦心中五味杂陈。
理智告诉她她不该再做什么,但她又似乎被某种力量驱动着,她将外套还给身边的鹤卿,说句"我先走了”,往祈景澄离开的方向快跑了上去。但她最终并没追上祈景澄。
或许是在一个岔路口时她选错了方向,或许是祈景澄走的路跟她直觉的那条不同,文曦不知道其中原因,只知道她跑没多久就迷了路。后来,置身于来来往往的人.流中间,彻底看不见那抹身影,文曦忽然想到一个词,不禁白着脸扯了下唇角一一
命中注定。
他们注定如此。
次日,和蔺之宴吃早饭时,文曦和他聊辞职的事。蔺之宴对此满腔不解:“为什么这么突然?你跟我一起干得这么不开心吗?”
许艾做的事情她不方便在蔺之宴跟前直说,文曦笑笑:“没有啊,跟你一起工作我挺开心的,但是我现在不想做助理了,我想去试试做点别的事。”她能给他做五年助理,蔺之宴心里清楚,这其实是意外之喜。别看文曦外表打扮平凡简单,实际上人并不简单,品味不俗,见识不凡,目光也长远。这几年来,他有几个影响事业发展的大机会是在她的帮助才抓住的,如果说事业上的贵人,他觉得,文曦毫无疑问是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