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自中心扩散,一圈又一圈,竟不紊乱。
水面上浮现出模糊倒影:两个身影并肩蹲在灶前,一个捧碗,一个偷吃,火光映照下,少女怒瞪,少年嬉笑,锅巴碎屑落了一地。
他们说着什么,听不清,但那画面温暖得几乎要融化寒夜。
转瞬即逝。
水面归于平静,倒影消散,只剩冷月当空。
然而就在这静谧之中,陶碗中的清水忽然无端翻涌。
没有风,没有外力,水柱微微隆起,蒸腾的雾气竟在半空中凝成一道人形轮廓,宽袖松垮,发髻歪斜,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
那人形懒洋洋伸了个腰,动作滑稽又熟悉,仿佛还能听见一声含混的哈欠在虚空中回荡。
下一息,雾气溃散,一切归于无形。
远方梦语草原深处,万籁俱寂。
一朵纯白的小花悄然闭合,花瓣收拢如眠者合眼。
风掠过草尖,带来一声极轻的呢喃,似梦呓,似回应:
“债清了。”
话音落时,大地微颤。
整片草原仿佛舒展了筋骨,草叶轻摆,露珠滚落。
那一声哈欠般的气息随风扩散,悠长、慵懒,却又带着某种圆满的释然,像是横跨岁月的一场长梦,终于在此刻轻轻画上句点。
而在青云宗药园后山,崖壁某处幽暗裂隙之中,尘埃悄然滑落。
一道新生的细纹无声蔓延,走势诡谲,既非雷劈,也非地震所致。
它蜿蜒曲折,却与其他裂缝隐隐呼应,仿佛某种沉睡的呼吸,正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