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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散不灭,笔直升腾,竟在半空中与漫天星斗遥遥相接。
那一刻,天穹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银河微震,群星流转,像是某种古老机制被悄然唤醒。
整座青云山脉草木俯首,枝叶低垂,如迎圣主。
千里之外的梦境草原,巨花摇曳,花瓣骤然绽放至极限,金光冲霄,映得大地如昼。
风卷起白沙,形成一道道螺旋气柱,仿佛天地都在呼吸。
小白花树下,唐小糖猛然抬头,泪水未干,却已露出释然笑意:
“他要走了可又没走。”
与此同时,凡曾食过锅巴之人,无论是宗门弟子、流浪散修,还是边陲小镇里偶然得一口焦香的老农,皆在同一瞬睁开双眼。
他们不分地域、不论修为,耳边齐齐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意,几分调侃,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各位,我先撤了。”
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贯耳,直抵魂魄深处。
有人踉跄跪地,有人掩面而泣,更有甚者仰天大笑,似悟大道,似失至亲。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忽而节奏一变,竟如鼾声起伏,悠长绵远,仿佛天地本身也打了个盹,慵懒入梦。
当夜,新来的杂役小石头做了个梦。
他站在无垠星空之下,脚下是流动的星河,头顶是缓缓旋转的宇宙图景。
中央一张竹床空置,床头搁着半块焦黑锅巴,床尾一只破陶碗,碗底残存几粒米渣。
他怔怔走上前,坐在床沿唯一的竹凳上,望着那空荡荡的床位,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承接之意。
“轮到我了?”他轻声问,声音不大,却似触动了某种玄机。
刹那间,整片星河开始旋转,星光拉长成线,交织为网,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无数虚影浮现:
自动运转的丹炉喷吐金焰,灵田中神草随节律生长,器鼎轻鸣,灵液自流成型一切无需人力,皆依循某种懒散却精密的秩序自行运转。
极远处,一座悬浮洞府静静漂浮于虚空之中,通体由竹木搭建,歪歪斜斜,檐角还挂着一串风铃,随风叮当,如同打呼噜的节奏。
门匾上四个大字歪歪扭扭,墨迹淋漓:
懒得解释。
小石头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他往后一躺,双手枕在脑后,喃喃道:“挺好,这班接得不累。”
而在现实世界的药园灶边,一缕炊烟正袅袅升起,融入夜空。
那烟柱蜿蜒扭曲,忽而一折,像极了一个翻身的动作,随即消散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