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黄绢走出,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在众人耳畔:
“自今日起,每月初七、十七、廿七为‘倦日’,百官轮休,奏章可缓三日批阅,边关军情非十万火急者,亦不得夜叩宫门。”
空气凝固了。
徐文远拄着紫檀戒尺,一身儒袍未整便狂奔而来,须发皆颤,双目赤红,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礼法之躯终于暴起反扑。
“荒唐!荒唐至极!”他怒吼着推开宫门,直闯静思殿内,声音撕裂晨雾,“陛下!此等懈怠之政,岂是明君所为?昨夜您分明梦魇缠身,必是妖人以惰术入梦,惑乱天心!”
殿中,萧乾端坐案后,面色仍显苍白,但眼神清明,竟比连日来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活人”。
他缓缓抬头,望着这位教过三朝帝王的太傅,轻声道:“徐卿,朕昨夜睡了一整觉。”
“睡一觉?”
徐文远冷笑:
“梦中幻象,焉能为治国之据?陛下可知‘勤政’二字,乃列祖列宗以血书于宗庙之上?今日你纵一梦而废纲常,明日天下皆效此惰风,社稷危矣!”
他越说越激愤,戒尺猛击地面,声震梁柱。
此刻,林川藏身宫墙之外的老槐树上,正懒洋洋地啃着半个甜瓜,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耳朵微动,忽然咧嘴一笑:“哟,戏台子唱高潮了。”
税务小蜜的声音在识海清冷响起:‘高阶精神冲突检测中触发‘怠音共振’被动响应。’
“哦?”林川挑眉,“系统自己动手了?不错,有觉悟。”
殿内,徐文远正欲再斥,忽觉耳边响起一阵低沉、绵长、仿佛从天地尽头传来的打呼声。
呜!呜!呜!
那声音不响,却直透骨髓,像是有人在他脑仁里轻轻拍着蒲扇,一下,又一下。
他的怒意如潮水退去,嘴唇微张,戒尺“哐当”落地。
眼皮好重。
“我我也”他踉跄一步,扶住殿柱,声音软得像棉絮,“想歇一天就一天学生也不是铁打的啊”
话音未落,这位执掌礼法四十载、以“清源除惰”为毕生信念的紫袍太傅,竟靠着龙柱滑坐在地,头一歪,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孩童般的委屈。
萧乾静静望着他,良久,抬手解下身上锦袍,轻轻盖在老师身上。
“老师啊”他低语,声音沙哑却温和,“你比我更需要安眠。”
宫外,林川抹了把嘴,把瓜皮一扔,懒洋洋道:“看来我不用动手,天道自己看不下去了。”
税务小蜜播报:‘“帝王梦疗”,解锁新权限:‘懒息母脉·梦境锚点’,可对特定目标定向投放‘安眠意象’,影响其潜意识决策。’
林川眯眼一笑:“有意思。以后不用炼丹,改行当‘造梦师’了?”
话音刚落,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景琰亲自走来,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诏书,神色复杂,却带着笑意:
“林兄,父皇说,你不肯当官,那便不官而尊,诏封‘梦中顾问’,每月入宫一次,专治‘想不开的脑袋’。”
林川扶额,仰天长叹:“所以现在,我是皇家心理按摩师?”
坛仙虚影浮现,衣袂飘然,轻笑一声:“宿主,你已不必动手。天道自会借你之手,改写人间规则。”
风过宫墙,檐铃轻响。
而在京城深处,一条条街巷悄然改变着节奏。
茶楼挂起“倦日休业”木牌,学堂孩童欢呼散学,连刑部大堂都贴出“今日不问案”五字。
无数双眼睛,开始望向城西那座不起眼的小院,据说,那里住着个能让人睡出境界的药园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