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生产本就是过鬼门关,稍有不慎便可能一尸两命。怪不得,他像是完全忘了她动过手的事实,对她格外的好,原来是温水煮青蛙,如今一招毙命!
周仪越想越觉得这推测逻辑通顺,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忽然有些站不稳,浑身发冷,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如果真是这样,古堡一刻也不能多待了!
她必须走,立刻就走!
正乱着,又一个护士匆匆跑进来,说Lily大出血,医院备用的B型血浆不够了,问家里有没有人是B型血。
家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沈泽楷红着眼冲去隔壁看Lily,周仪趁乱退了出去,玫瑰一直盯着周仪,也跟着退了出来。玫瑰想扶着她,周仪摆摆手,现在沈家所有人,她都信不过。周仪如无其事地道:“玫瑰,我团队有点事,现在要去处理,你帮我跟沈叔叔和奶奶说一声吧。”
看见玫瑰离去的身影,周仪给吴芸打了电话:“现在过来接我。”往回走的路上,她盯着脚下湿滑的鹅卵石,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回到房间,周仪迅速收拾好证件就要离开。她庆幸自己当初没昏了头,没全信沈隧那句“到了英国万事有我",而是留了后手,带了自己的团队。出门时,她瞥见前几天沈隧在院子里搭的秋千,孤零零立在那儿。迟疑片刻,她还是觉得该给沈琖打个电话。毕竟是他带她来的,要走,也该说一声,起码试探一下他的反应。
可惜,电话那头是忙音,无人接听。
周仪正与吴芸体验英式下午茶时,沈遂的电话回了过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周仪确实极少主动联系他。听他这语气,似乎还不知道Lily的事一一当然,这也说不准,毕竟沈遂的演技向来不差。至于Lily那边,终究是他的家人,他护短的性子周仪清楚,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发表任何看法为妙。周仪只简单说自己和吴芸出来住几天。
沈遂听了,嘱咐她注意身体。
例行报备完毕,她也无话可说了。“那…拜拜?“周仪说。沈遂却没挂断:“我下周回,想要什么礼物吗?”周仪知道他出差,却忘了是去法国还是意大利。不过无所谓,她对哪个国家的伴手礼都没兴趣。本不打算要什么,可想到早上那场乱局,她开口道:“还是金条吧。”
听筒里传来沈隧一声轻笑。周仪以为他又要出言讽刺,没想到他只应了句:“好。”
“拜拜?"周仪再次道别。
“周仪,"沈琖却问,“还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周仪想了想。她出来得急,虽让玫瑰转告了奶奶和沈父,但总归不够正式,孩子的股权还没到手,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你要是给家里打电话,替我说一声我出来住的事吧。”
“嗯。还有吗?”
真没有了。
周仪想了想,补上一句:“祝你事情顺利。”沈遂挂掉电话,面色冰冷。
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竞连一句抱怨的话,都不肯对他说。沈隧回来时,送了她一只一百斤重的黄金老虎,雕刻的栩栩如生。周仪按市价粗略算了算,抵得上她三部戏的片酬了。她表示自己很喜欢。
“抱歉,没想到家里会出那种事,该处理的人我都处理了,你应该不想再回古堡住了,我在海得公园附近有套别墅,要不要搬过去,比这个酒店环境好止匕〃
“不用,这里离剑桥近,我过去上课很方便,我是以工作身份来的,酒店费用沈总可以报销吗?”
来都来了,周仪便报了个英语研学班,半年拿证。“可以。”
周仪拿出沈氏那边发来的工作安排表:“预产期在六月底,这个活动我大概率无法参加,已经提前录好了祝福视频。还有这个,估计那时我还在坐月子,算我工作失误,我只拿七成费用,你看行吗?”“孩子最近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挺好的。“周仪试图把话题拉回正事,“要不我们再签个补充条款吧?虽然我想顺产,但医生说有点脐带绕颈。如果最后剖腹产,我得养伤口,做手术去疤,八月初这个活动我也没法参加了。”
“脐带绕颈,绕了几圈?”
周仪抬头看他,他这般避重就轻……该不会是想让她按合同赔违约金吧?“合同我都拟好了,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吧。”周仪真是三句话不离合同。
沈隧站起身,接过文件,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大笔一挥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