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拍片子、做检查、进病房,她全程都闭着眼,虽然有些昏昏欲睡,可意识始终清醒。周仪看的出,沈隧眼中的不赞同。
他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不一样的,在他喝几百块一口的山泉水时,她和姐姐正在父亲的棍棒下,只为抢那一枚能换来一块白嫩豆腐的硬币,填饱空空如也的肚子。
沈遂争夺家产,赢了,是整个沈氏;输了,也还有每月几百万的信托稳稳托底。
可她不一样。
她身后是万丈深渊,除了自己,一无所有。所以每一次机会她都要牢牢把握,已经受伤了,为什么不让这伤更有价值些呢?
“可以喂我点水喝吗?我有点渴。"周仪不想跟他起争执,她已经跟沈璜接上了头,这时候,维持原状就很好。
沈琖扫了下,除了一箱矿泉水,这儿在没有其他的东西了,沈琖倒了一瓶盖的水,递到她嘴边:“润润嗓子就好,你现在不宜多喝水。”周仪将这口水含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你怎么会到剧组来?”周仪进组没几天,沈隧便去了了格陵兰岛。沈隧给她打电话,周仪当时还问他:“沈秘结婚,你不留在家里帮忙?”对此沈琖给出的答案是,“家里太热!他要得去凉快的格陵兰岛度假。”这么嫌热的人,为什么在烈日炎炎的七月跑到剧组来了?“陆婷婷流产了。"沈隧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周仪愣了一瞬,随即缓慢的转过头,“你该不会怀疑是我做的吧?”他一定是过来替他们家未过门的弟媳妇讨说法的,这么糟糕的天气,也只有家人才能叫他这样跑上一趟。
“这件事确实对我有利,不过不是我干的。"周仪回答的很干脆。当何钰把那套明朝的项链送给她时,周仪清晰地察觉到,对方心里的天平已经悄悄向陆婷婷偏移,可权衡利弊后,周仪没有出手。可她也不想再掺和沈秘和陆婷婷之间的事,索性眼不见为净。前些天她还琢磨,何钰明明说过要抓紧时间完婚的,可一个半月过去,婚礼的事却迟迟没有动静,原来,是出事了。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阿萋心里肯定想,若陆婷婷出事我不会叫你好过,对吗?”
周仪睫毛眨了眨:“难道不是吗?”
“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找你麻烦?”周仪觉得现在有点脑震荡的感觉了,沈隧在她病床前发什么疯呢?他说陆婷婷是不相干的人,也对,没结婚自然是外人,她比陆婷婷更近一些也没毛病。周仪自己捋顺了,心平气和道:“陆婷婷流产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以干妈的性子,是一定会叫沈秘娶她的,所以啊,无论陆婷婷有没有出事,干妈都认定了这个儿媳妇,结果是一定的,我是有多闲才非要害她?”周仪把头又转了回去,望向白茫茫的天花板,只要沈隧不觉得是她干的就行,她现在躺在床上,手无缚鸡之力,若他真要做什么,她根本招架不住。沈隧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还是不肯信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如何自保,“我过来,一是这么久不见,想看看你,二是因为这事,妈跟沈秘心心情很差,哄他们开心这事,我不在行,原本想着给你请两天假,回去一趟,不过现在,你好好养伤就是了。”
沈隧替她掖了掖被子:“你应该也听到自己的伤势了,尾骨受伤,这部戏是没法再拍下去了,我叫导演改剧本,你已经拍的戏份留下,后续你做男主心中的白月光吧。”
沈遂处理的很好,她本也是这么打算的,“谢谢。”周仪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一点了,镇医院自然是没有什么VIP病房的,她住的这间,屋子里有五张病床,门口处有个卫生间,如今周仪躺在靠窗那张,沈隧坐在一个塑料凳子上。
他这样挑剔的人,能在这儿坐了快两个小时,已经很叫她刮目相看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周仪贴心地道。沈隧闭了闭眼,才道:“你要自己在这儿?我刚刚看过了,这一层只有你一个病人,你不害怕?”
说完自己先是一怔,她在他面前一向是倔强的,不肯认输的,从没有表露过一丝一毫脆弱的情绪,无论是害怕、难过或是流泪,都没有过。“我的保镖不是在门口吗?”
自打上次向楠从片场将她带走,周仪便在花臂大哥那公司雇了八个保镖,如今两两一组,轮流保护她的安全。
“他们能保护的了外面,你要是不舒服,他们听的见吗?”“不是有呼唤铃吗?"说着周仪看了眼药液,快要滴完,她按下了那个铃。很快那个小刘医生就进来了,封好留置针,将药袋收好:“行了,今天没有针要打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了,麻药劲儿过去,可能会感觉到疼,如果可以忍受,还是尽量忍耐要是忍不住,我再给你开麻药。”周仪点点头,跟他说了句辛苦。
沈隧看了她一眼:“那我走了。”
“好,注意安全。”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仪皱了皱眉,真的是疼,不仅右手和屁股疼,其他地方也很疼,周仪不禁想,她的演技似乎又提升了,这么疼,她还不是演了一整天的昏迷病人,并且成功骗到了小刘医生。
一整天她都是闭着眼睛的,刚刚沈琖在还没觉得,如今他一走,这屋子显得愈发空旷,一阵钻心的疼,周仪咬紧牙,眼里流出了泪水。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