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枝枝脑海中骤然灵光一闪,某段被遗忘的记忆猛地窜出,脸上的慌乱瞬间被震惊取代。
裴枝枝呼吸一滞,身子微微前倾,手指不自觉地抓住怀铎的衣袖:“你要去的地方叫什么?”
怀铎:“荔城。”
没错了!
荔城春汛!
这可是原著里至关重要的一段剧情!
按照书中所写,最初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寻常水汛,不过淹了些田地房屋,并无人员伤亡。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却直接冲垮了河堤,导致洪水漫城,灾情惨烈、死伤无数。
百姓们流离失所,惨不忍睹。
怀铎正是在那场暴雨中,不知是遭人暗中设计还是当真出了意外,不慎负了重伤,眼睁睁看着灾情扩大,未能及时控制水势,最终酿成一小段河堤溃决。再加上汛情还带来了疫病,更是雪上加霜。最后还是等到汛势稍缓、灾情最凶的阶段过去之后,才稳住局面收拾残局。想到这些,裴枝枝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怀铎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方覆盖出一小片阴影:“要不然这次我还是不去了吧。毕竞春汛每年都会发生,又不是什么非我不可的艰巨任务,派其他人去或许也是一样。”
裴枝枝脱口而出:“那怎么行!”
不走剧情的反派不是好反派!
怀铎微微歪头,眸中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嗯?枝枝很想让我去吗?为什么?”
看着怀铎君子如玉的温润面庞,裴枝枝心底的挣扎愈发激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边怕自己言行太过反常,被怀铎察觉出不对劲。另一边是自己既然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还要亲眼看着怀铎重蹈原著的覆辙。
不告诉他实情和直接把他往火坑里推有什么区别?怀铎:“枝枝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轻飘飘一句话猝不及防地砸下来。
裴枝枝心脏猛地一缩,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又被她拼命压了下去。裴枝枝闷闷道:“我没有,你不要整天胡思乱想。”“没有?"怀铎低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那枝枝看着我。”裴枝枝看向怀铎,随后撞进那双温柔的墨眸。裴枝枝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整个人像是被温水缓缓漫过,最后包裹其中。“唔,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裴枝枝受不了这样的眼神攻势,连忙别开脸,却被他轻轻捏住下巴转了回来,不让她逃避。
怀铎这次显然不想轻易放过她。
裴枝枝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小小地暗示他一下,如果怀铎领会不到,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咳咳,我刚刚的意思是,你说的有道理。"裴枝枝清了清嗓子,掩饰住心底的慌乱:“我这几天总是做噩梦,总感觉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你说的这个差事听着便凶险万分,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要不然就别去了吧。”怀铎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枝枝,我是太子,身负家国重任,这般关乎百姓安危的差事,岂有推卸的道理?”裴枝枝:?
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说可以不去,这会儿又变得大义凛然起来了。
好话全让他说了,坏人却让她来做,这也太过分了!“方才不过是玩笑话罢了。“怀铎轻笑一声:“既是领了旨,我自然是必须要去的。枝枝会陪我一起,对么?”
裴枝枝”
她要是说不对,难道就不用去了吗?
裴枝枝看着怀铎丝毫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的模样,在心里暗暗摇头。她已经暗示过大反派了,是他自己没有参透其中深意,这就不能再怪她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也只能说是他命里注定。接下来的几日,裴枝枝都在努力回想在荔城发生的剧情以及那些被她忽略掉的细节,可无论她怎么想都只记得一些大概的情节。一晃眼,便到了启程前往荔城的日子。
马车一路疾驰,白日里赶路,傍晚便在沿途的驿站歇息。一路行来,越靠近荔城,空气中的湿气便越重,沿途偶尔能看到被洪水浸泡过的田地,成片庄稼倒伏在泥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