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枝枝不满:“干嘛呀?”
怀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从她手中抽走了细笔与花汁碟:“别动。”他的声音低沉温和:“你自己涂,是想要弄到天亮吗?”裴枝枝下意识想抽回手,心里满是不情愿。怀铎能把指甲涂得多好,说不定比她还要糟糕,到时候还得她来收拾烂摊子。
可怀铎的手掌温热有力,牢牢扣着她的手腕。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乖乖保持着姿势,心里暗自腹诽,她倒要看看他能涂出什么花样。
怀铎垂着眼,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指甲上,笔尖稳稳落下,顺着裴枝枝指甲的弧度缓缓勾勒出颜色。
烛火跳动的光晕落在他平直的长睫上,在眼睑下覆盖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却异常沉稳,不出两下就将花汁均匀地涂在了甲面上,厚薄恰到好处,比裴枝枝自己涂的不知好看多少倍。裴枝枝悄悄抿了抿唇,心底的那点不情愿渐渐消散,连带着身体都放松下来。
她原本还想借着涂不好指甲的由头再找他的茬,继续折腾他,但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裴枝枝将原本准备好的刁难话语咽回腹中,乖乖任由怀铎握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认真涂完一根又一根手指。等到指甲干透后,裴枝枝立刻将手缩到身前,小心翼翼地护着刚涂好的指甲。
夜深了,烛火依旧跳动着,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静谧缠绵。裴枝枝靠在床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心里满是疑惑与不解。怀铎到底是怎么了?
正这般胡乱想着,裴枝枝忍不住缓缓打了个哈欠,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水光。
怀铎抬眼看向裴枝枝,语气近乎是带着几分纵容的询问:“困了?那现在可以乖乖睡觉了?”
裴枝枝坚定否认:“没有困!我现在要去院子里的池塘钓鱼!”怀铎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迟疑:“现在?”裴枝枝:“没错!”
怀铎语气里的迟疑愈发明显:……”
裴枝枝察觉到他的犹豫,眼底立刻闪过一丝激动与窃喜。她伸出纤细的食指,直直戳向怀铎的鼻尖,指责道。“你个大骗子!还说就喜欢我这幅模样,我这才提了几个小小的要求,你就不乐意、开始推脱了!那以后我们真的成了亲你还会对我好吗?你肯定会反怕的!”
怀铎抬起手,轻轻握住她戳在自己鼻尖前的手指,动作温柔地将她的手放下,无奈道:“我怎么骗枝枝了?”
“外面夜深露重,池塘边又湿滑,这么晚了,我担心枝枝受凉。”“况且,枝枝莫不是忘记了,池塘里的鱼前两天就被你钓光了,现在里面已经没有鱼了。等明天好不好?明天或许就有新的鱼送过来了。”裴枝枝被噎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池塘里确实已经没有鱼了。补货的速度还赶不上她吃烧烤的速度。
废物!
她下巴一抬:“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去!背我过去!”怀铎没再说什么,最终还是妥协,缓缓弯下腰,将后背朝向她。裴枝枝见自己得逞,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毫不犹豫一个飞扑过去,俯身伏在他的背上。
怀铎的双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将她托起。他的后背宽阔而坚实,隔着薄薄的衣物,裴枝枝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
裴枝枝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手臂轻轻揽在他的肩头,这个动作让她的脸颊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廓,温热濡湿的呼吸轻柔地铺酒上去。裴枝枝颇有些得意地开口:“怎么样,现在你知道被我缠上是什么感觉了吧?是不是感觉呼吸不顺,感觉有点窒息啊?”怀铎:嗯。”
裴枝枝听到怀铎的答复,有些激动。
来了来了!他终于承认了!
果然,他最后还是演不下去了,终于要暴露他的真面目了。怀铎的声音再次响起:“确实有这种感觉……枝枝,你的胳膊勒住我的脖子了,有些紧。”
裴枝枝低头,顺着他的话语看去,果然发现自己的手臂正紧紧地横亘在怀铎的喉结处。
她脸颊一热,瞬间变得有些尴尬,连忙轻轻松了松自己的手臂,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让你不早点说。”
怀铎没有反驳。
鱼自然是一条都没有钓到,但风倒是吹了不少。裴枝枝就这样换着法子折腾怀铎到了第二天早上,而怀铎竟然就这样纵容着她胡作非为。
天蒙蒙亮的时候,窗外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烛火渐渐燃尽,屋内变得明亮起来。
两人直接熬了个通宵,眼下都浮现出淡淡的青黑色。即使如此,怀铎的精神看上去还算不错,瞧不出半分憔悴。“我要去上朝了,你在家乖乖睡觉。”
裴枝枝脑袋晕乎乎的,听到怀铎的声音,过了好半响才缓缓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
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有气无力,眼神涣散:“好。”怀铎似是觉得她可爱,临走前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等怀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房门被轻轻带上的那一刻,裴枝枝猛地坐起身来,愤愤地捶了一下身下的被子,眼底满是懊恼与不甘。可恶啊!
怪不得能当反派,竞然有这等忍术和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