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茶水被毫不留情泼到了青禾的脸。茶水顺着青禾的脸颊流淌而下,打湿了她精心打理的鬓发和衣襟,狼狈不堪。
这下谁都能看出来,裴枝枝是在故意找茬了。青禾深吸一口气,死死攥紧拳头,努力压下眼底的怒火。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成功了,太子就快到了,她不能前功尽弃!她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声音带着委屈的颤抖:“姐姐是不是太过分了?我是诚心来向姐姐道歉的。”
裴枝枝惊讶:“你怎么还生气了?你这么无聊的人生,能被我玩弄应该感激涕零都来不及才对吧?”
说罢,她不等青禾开口,又接着道:“好了好了,我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认真做什么。更何况,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怎么待在殿下身边伺候?”裴枝枝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都是为了你好。”青禾被这番中式教育噎得说不出话,只得再次转身,重新去斟茶。这一次,她将温度拿捏得恰到好处,再次递上。可她垂着头,半天没等到裴枝枝的回应,亦或是将茶接过。青禾:“姐姐请喝茶。”
青禾:“?”
她疑惑抬头,却见裴枝枝一只手臂撑在榻上,眼睛阖上,竟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青禾强忍住将茶杯甩到裴枝枝脸上的冲动。她加大音量:“姐姐请喝茶!”
裴枝枝的呼吸声更加平稳了。
最终是云桂上前,轻轻唤了一声:“姑娘。”裴枝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青禾正捧着茶站在自己面前。“唔,不好意思,刚刚以为你生气了,惊慌过度所以睡着了。”青禾…”
云桂站在一旁,偷偷勾起唇角。
裴枝枝指尖捏起温热的茶杯,垂眸看了看茶水:“你倒了这么多杯茶,都还不如第一杯……算了,就这样吧。”
青禾…”
虽然过关了,但她总觉得自己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憋屈。青禾一边在心里焦急太子殿下为何还没有来。若再不来,她头上的茶水就要彻底干透了,到时候还如何体现出自己受了裴枝枝欺负?
裴枝枝没喝那杯茶,只慢悠悠地将茶杯搁在小几上,瓷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随后,她抬眼扫了青禾一眼。
那眼神轻飘飘的,青禾却莫名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只是让你奉杯茶,就做成这般模样,以后该如何在太子身前伺候妥当?”裴枝枝的声音懒懒散散:“不如我教你些规矩,你看怎么样?”当然不怎么样!
青禾心头一紧,却只能强装温顺,屈膝应道:“还请姐姐赐教。”裴枝枝随手往小几上的瓜子碟一指,声音懒懒散散:“喏,给我剥瓜子。要剥得干净,不许留壳渣。”
青禾一僵,指甲掐进掌心,却只能强装温顺,屈膝蹲到小几旁,拿起一颗瓜子细细剥起来。
裴枝枝在一旁添油加醋:“慢死了,你不仅脚笨,怎么手也笨。”青禾咬着唇,加快了动作,指尖被瓜子壳磨得微微发疼,也没吭声。一切都是为了她的计划…
好不容易剥了小半碟,青禾刚要递过去,裴枝枝却忽然偏头,目光落在她指尖,随后便嫌恶地别开脸:“你方才是不是没有净手?”青禾:“…是妹妹疏忽了,我现在去净手。”等到青禾净手回来重新剥,好不容易又剥了小半碟,可等她再次将剥好的瓜子递到裴枝枝面前时,裴枝枝却只是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瓜子上沾着的一点纸壳,眉尖一蹙:“不是说了让你剥干净,这要怎么吃?”青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抬手将那点细壳捻去:“现在好了。”裴枝枝这次没有再找她的麻烦,而是将那叠剥好的瓜子递给云桂,让她喂给木木。
青禾已经虚弱到懒得纠结自己辛辛苦苦剥的瓜子竞然是给一只鹦鹉吃的问题了。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休息一会的时候。裴枝枝却忽然倾身,抬手便将瓜子碟往青禾面前一倾一一“哗啦"一声。
满满的一碟未剥的瓜子,此刻全撒在了青禾的衣襟和地上。“既然你手笨,那就多在这里磨练磨练性子,跪下将这些瓜子捡起来,再一颗颗重新剥好。"裴枝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剥不干净,便不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