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岂不是相当于白忙活了一场?
沈梦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裴枝枝的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郁气,重新换上一副温婉的表情,柔声道:“那或许是我瞧错了。”
“姐姐只是担心你,毕竟夜已深了,你一个小姑娘在别处独自走动不安全。既然你平安回来了,那姐姐也就放心了,你快些回房休息吧。”说完,她不等裴枝枝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裴枝枝的心情还没平复过来,也懒得再跟沈梦娴纠缠,转身推开自己的厢房房门走进去。
推门而入的瞬间,她便反手关上房门,后背紧紧抵着门板。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急促的呼吸。
亦初听到动静,从里间迎了出来,见她脸色绯红、气息微喘,头发也有些凌乱,连忙上前扶住她:“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回来得这么晚,瞧着还这般狼狈?″
裴枝枝摆了摆手,避开亦初的搀扶,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没事,就是泡温泉回来时走得急了些。我想歇息了,你也快去休息吧。”她实在没力气再解释什么,今晚的遭遇太过混乱。亦初见她神色倦怠,也不敢再多追问,只能应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细心地帮她掩好了门。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裴枝枝脱力地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她一闭眼,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和怀铎相处的种种画面。手心似乎还带着灼热的温度。
裴枝枝双手攥拳,抬手对着自己身侧的小枕头一顿乱捶,发出闷闷的′咚咚咚′声响,以此泄愤。
夜里躺在床上,裴枝枝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大半宿,窗外的月光渐渐淡去,天快亮时,裴枝枝才终于抵不住浓重的睡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怀铎的身影。再次醒来时,窗外早已大亮,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亦初端着洗漱盆走进来,见她终于醒了,笑着说道:“姑娘,您可算醒了,若不是怕吵着您休息,奴婢早就来叫您了,快些起来吧,晚些时候还要挑选参加宴会的衣裳呢。”
裴枝枝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坐起身来,脑子里还有些昏沉。她打了个哈欠,刚要说话,又突然想起。
今日午时,行宫要举办宫宴,所有随行的王公贵族和世家子弟均要出席。裴枝枝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清醒了过来。
既然是宫宴,怀铎作为太子必定会出席,也就是说,她一会一定会见到怀铎……
纵使裴枝枝心心里千般不愿、万般抗拒,宫宴也是万万不能缺席的。打理妥当后,裴枝枝便前往举办宫宴的大殿。远远便听见殿内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丝竹之声悠扬婉转,气氛一派融洽祥和。
与这份热闹格格不入的是裴枝枝那颗沉到了谷底的心。人生一波三折,好便宜。
进了大殿,裴枝枝依照身份,在指定的位置坐下。殿内早已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琉璃盏中酒香浮动。她抬眼扫了一圈,发现皇帝和太子的高位还空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殿内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了些,众人似乎都在静静等候。
裴枝枝也不知等了多久,只觉得坐得有些腰酸。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嘹亮的声音:“陛下驾到一一太子殿下驾到一一”
来了!
裴枝枝的心猛地一紧,瞬间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她跟着众人一同起身,规规矩矩地跪好,脑袋埋得低低的,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行人从自己面前走过。
她没有抬头,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一片各式各样的鞋履。其中一道身影格外挺拔,步伐沉稳有力。
就在那道身影经过她身旁时,裴枝枝敏锐地察觉到头顶有些凉凉的,有一道目光似乎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带着熟悉的压迫感,让她浑身一僵,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怀铎。很快,头顶又传来熟悉的天龙人笑声。
大概是昨夜辗转反侧实在没睡好的缘故,冗长的对话听得让裴枝枝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差点栽在地上。她努力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索性她的位置比较靠后,而且前面还有沈梦娴挡着。裴枝枝放纵自己将脸颊埋在温热的手背上,借着宽大的袖摆遮掩。一小会,她就眯一小会。
如果被发现,那她就装傻充愣。
终于,在裴枝枝即将陷入沉睡之际,听到了上方传来平身的谕旨。裴枝枝跟着众人缓缓起身,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裴枝枝不着声色地抬头敲了眼高位。
怀铎身着一袭墨色锦袍,衣袍边缘用精密细致的金边绣着栩栩如生的麒麟图案,金冠束发,玉带束腰,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他姿态优雅地坐在椅上,眸光内敛,周身露出凌厉锋芒的气势,如同神祗一般。
还未等裴枝枝收回视线,怀铎似有所察,朝着裴枝枝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