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四十四章
裴枝枝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滞涩,甚至顾不上去深究怀铎说出这句话的缘由。
虽说自己一直惧怕怀铎的反派身份,可平心而论,这份惧怕大多来自原著中那些血腥残酷的文字描述。
她穿来这么久,却从未真正见过怀铎做那些狠戾的事情,因此对那个书里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大反派,自己并没有什么真切的畏惧感。
即使是后来,她发现了怀铎的太子身份,他也只是吓唬了自己几下,雷声大雨点小,从未真正伤害过她。
她其实是能感觉到的,怀铎对她的纵容。
所以她才有胆子在面对怀铎时,用凶凶的语气同他顶嘴,或者是用那些一眼就能被他看穿的小手段逃避耍赖。
被溺爱久了,裴枝枝在他面前渐渐变得持宠而娇,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会立马卖萌撒娇哭闹,因为她心里早就笃定,自己这么做一定会得逞。不是因为怀铎好拿捏,而是他愿意纵着自己。她早就被那个温柔耐心、永远包容她的"闻砚”给惯坏了。怀铎面对她时,一向都是温温柔柔、无限纵容的。她从未见过他这般冷脸生气的模样,更从未听过他用这般冰冷又带着指责的语气同她说话。
方才的那点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慌,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裴枝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不是因为委屈,是真的怕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铎身上的气场变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铺天盖地涌来,将她紧紧包裹住,压得她喘不过气,连挣扎和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裴枝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恐慌像藤蔓般紧紧缠绕住心心脏,裴枝枝鼻尖一酸,眼泪竟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不想哭的,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温热的泪珠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悄无声息地砸在怀铎微凉的手背上。怀铎原本沉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裴枝枝不敢抬头看他,死死咬着下唇,肩膀微微颤抖,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掉越凶。
怀铎静静蹲在池边,墨色的眼眸紧紧锁着她颤抖的身影,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哭什么,我冤了你?”
怀铎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没了方才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听到这话,裴枝枝的哽咽声非但没停,反而哭得更凶了。裴枝枝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想反驳,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裴枝枝哭得浑身发软,四肢都没了力气,根本无法在温泉池里站稳。她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随即不受控制地往一边倒去,温热的泉水瞬间漫过她的下颌,呛得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哭声也因此顿了顿。怀铎几乎在她身体晃动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他抬手便褪去外衣进了池子,伸出手臂,将裴枝枝捞进了怀里。裴枝枝以为自己马上要达成史诗级成就,成为第一个在温泉池淹死的穿书者。
她吓得哭声戛然而止,连眼泪都忘了掉。
但下一秒,她的腰身就被一双宽厚有力的手掌掐住,将她的身体稳住。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毫无阻隔地贴上裴枝枝腰间的肌肤,那处的皮肤本就敏感,裴枝枝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轻轻一抖。怀铎身上的里衣被打湿,手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在暖光下若隐若现,透着力量感。
灯盏发出的光映在温泉的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连带着两人脸上都染上了流动的光影。
裴枝枝怔怔地靠在怀铎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她从刚刚的惊吓中逐渐回过神来,但抿着唇,仍是不愿抬头。又是一阵沉默。
怀铎不明白,自己为何能轻易被她的眼泪搅乱情绪。他并不讨厌裴枝枝的眼泪,相反,他很喜欢。只要她的眼泪是因为自己而留,怀铎的血液就忍不住亢奋。自己不过是把裴枝枝当作一个漂亮的宠物、一株娇贵的兰花,因为这株兰花是被他精细饲养着、细细打量反复雕琢的存在。这株兰花,从始至终都只能属于他。
所以他才会在听到裴枝枝与其他人有接触时,忍不住从心里生出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她圈养起来,锁在东宫,让她哪里也去不了。再也见不到其他人,听不到其他声音,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小兔子和别的兔子不一样,格外娇气,还很有自己的想法,看似乖巧听话,但脑子里都是坏想法。
小兔子一开始会哭会闹、挣扎反抗,但时间一长她便会发现,无论她如何折腾都是徒劳无功。
甚至连他的床都下不来,更别说逃出东宫。这或许对她很残忍,但怀铎自认他从来就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可他曾听人说过,有的兔子性子烈,若是被强行圈禁,生气起来是会把自己活活气死的。
自己就这么一只小兔子,若是她真的把自己气死了,他或许很难在找到第二只这么个合心意的兔子。
许久,怀铎似是发出一声轻叹。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裴枝枝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