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三十二章
意识沉浮间,裴枝枝被一阵呼唤声唤醒。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模糊的光影中,一张满是担忧的脸庞骤然清晰。看到裴枝枝醒来,沈舟渡脸上的愁云霎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枝姐姐!你总算醒了!”沈舟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眉宇间满是自责,“都怪我,方才人多混乱,我没拉紧你的手,才让你跟我走散了。”裴枝枝一脸懵地坐直身,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茫然。“我怎么会在这里?”
脑海中的记忆破碎又混乱,她只记得自己被人潮推操着撞进了一个房间,然后遇到了那个疑似刺客的舞姬,还非要给她跳舞看。舞袖翻飞间,一缕极淡的冷香飘入她的鼻间,她的意识在香气索绕中渐渐混沌下沉,逐渐变得模糊。
裴枝枝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还无意间撞破了那个舞姬是个女装大佬的真相。但她总觉得在那之后,还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有些模糊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让她隐约觉得那段缺失的记忆里还有另一个人。沈舟渡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解释道:“我发现跟你走散后立刻就往回找,刚好遇上了游舫的管事,他说已经差人把你送到了厢房歇着。”他顿了顿,又拍着胸脯安慰道:“你放心,方才作案的刺客已经被捉拿,听说是之前遇害官员身边的小厮,被发配后因怀恨在心才乔装混上游舫伺机报复。游舫马上就要靠岸了,我们一会就能平安回府。”裴枝枝闻言,不由得愣住了。
那个舞姬不是刺客?
可他不是刺客的话又为什么要对自己做那些奇怪的举动?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裴枝枝皱紧眉头,拼命想要回想晕过去之前的细节,可她一回想,太阳穴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疼得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刺痛感毫无预兆地从嘴唇上传来。裴枝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唇角,指尖触到的触感带着几分陌生的灼热与肿胀。
她愣了愣,又轻轻按了按,唇上那点刺痛便愈发清晰。难道是她晕倒的时候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裴枝枝连忙抬手仔细摩挲着自己的脸颊,从额头到下颌,触感依旧光滑细腻,没有丝毫磕碰的痕迹。
确认自己的漂亮脸蛋完好无损后,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另一边,沈舟渡的表情恍惚,开始为自己担忧。出了这么大的事,若是被祖母听说,自己定是逃不过一顿严厉的追责,说不定还要被禁足抄书。
届时定会被那帮损友嘲笑个没完,此时回侯府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他要不要先去朋友家躲几天为妙…
与此同时,侯府内。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王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满是戾气。她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掼在桌上,发出“咂当"一声脆响,滚烫的茶水溅出杯沿,打湿了袖口,她却浑然不觉,只对着身侧的沈梦娴咬牙切齿。“那裴枝枝真是好手段!竞敢设下这样的圈套反将我一军,害我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王氏胸口剧烈起伏,鬓边的步摇因情绪激动微微颤动,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想起昨日厅堂上的难堪,她的指尖便控制不住地攥紧,指节泛白。自从嫁入侯府后,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如今沈侯府日渐式微,侯爷只挂着个闲散的官职,无实职无权柄。王氏的父亲却不同,他现任两淮都转盐运使司运同,从四品衔,掌两淮盐务运输与盐税征收,虽非盐务主官,但盐务本就是暴利行当,因此王家家底还算殷实富足,不说侯府,连京中不少权贵甚至都要卖王家几分薄面。沈梦娴坐在一旁,脸上也满是愤愤不平,伸手轻轻抚着母亲的后背安抚:“娘,您消消气,那裴枝枝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迟早能找到机会收拾她。只是眼下……”
她话未说完,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王氏陪嫁来的大丫鬟连通报都忘了,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脚下一个踉跄,“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王氏面前,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和慌乱。
“夫人!不、不好了!”
王氏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今日自起身便眼皮跳个不停,心底总萦绕着不安,这丫鬟突如其来的冲撞更是惊得她心头一跳,怒火瞬间被彻底点燃。她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呵斥:“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有话快说!”那丫鬟被吓得一哆嗦,几乎是哭着将话说出口:“夫、夫人,王家……王家出事了!”
“你说什么?!"王氏像是被惊雷劈中,方才的怒火瞬间被极致的惊惶耳代,从椅上倏地站起身,脚下一个踉跄,若非沈梦娴及时扶住,险些栽倒在地。沈梦娴也脸色骤变,扶住母亲的手都在发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看向那丫鬟:"怎么会这样?你细说来。”
“是、是老爷!老爷他…他被人弹劾了!说、说他利用盐运职权,私吞官盐、截留盐税,中饱私囊!方才、方才刑部的人已经上门,把老爷带去审问了!母女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与恐惧,王家是王氏的根基,王家出事,便是断了她们的靠山。
裴枝枝和沈舟渡两人很快回到府中。
两人